世事沉浮,时代变迁,人际关系,包括师生、家校关系,都大不一样了。其得失好坏,难于评说。不过我也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五十年代初,我上小学,大约是一二年级。某一个夏日中午,很热,我正在学校院子里疯玩呢,吵了老师的午觉。老师大吼一声,用粉笔在地上画个圈,令我站立其中,硬是顶着太阳老老实实晒了一中午。如果是现在,这个老师可能会被家长投诉,甚至要“下课”了吧?我也不恨这位老师,谁叫我吵他睡觉呢?这就长记性了。我们的师生关系一如既往,我还是贪玩,收不住心,老师还是批评责备,我们都习以为常。再说一件事,那是六十年代初,我上大学了。有一天午后第一节课,一位老教授上现代汉语课,我打瞌睡,迷迷糊糊听到他在评判一篇作文,边读边指出其中的病句错词。我听了似曾相识,猛然醒来,知道我的文章正被当作“文章病院”的案例呢!老师还不客气点了我的名,我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此事对我触动挺大,决心好好学习,学会写文章。到了大学二年级,我的学习就赶上去了,还在当时的《光明日报》上发表了文学评论。十年多后,那位批评过我的老先生垂垂老矣,我还特地上门拜访,感谢他那当头棒喝,曾经“让我下不来台”。想想,如果是现在,我还是大学一年级学生,受到这等公开的批评,会不会忧郁呢?还真说不定。 (材料选自《在时间的河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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