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谁家犯错不挨揍?89
安安硬着头皮把手机还给季离,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不说话。
季离也没有逼她现在就从头到尾坦白的想法,她脑子空空,让她说她也说不出。
他让司机直接去了卡车厂。
不需要复杂化,季离打好招呼之后,直接带着安安进了厂里的封闭测试区。厂内车辆型号齐全,他让人找了安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安排好后就不再多说,在贵宾等候室等待带着孩子上车。
工作人员受季离委托搬来了身高体型最接近他身边这个小姑娘的、做碰撞测试用的假人,将其安放在固定好的自行车上。
安安被命令坐到驾驶位置。她尝试拒绝,但季离只是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还是坐上了车。
“现在你是司机了,看看反光镜,你能看见假人吗?”
季离的记忆力太好了,连卡车启动的时候她在什么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卡车的盲区太大了。她不仅直接看,看不到,她动动身子歪歪脖子也看不到。
这时候季离让她往前开。
安安已经很害怕了,忍着恐惧踩下油门,她只不小心动了一下方向盘,卡车的行驶路线立刻向着假人的方向缩近。
假人没有丝毫延迟地被蹭翻下自行车,掉在了地上。
孤零零地,躺在充满危险的地上。假人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成吨重的卡车压过去。
安安死死地踩住刹车,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知道有危险,但仍没有提起警惕。当季离将冒险的下场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么危险的事。
她知道那个位置有人,尝试避开仍误动方向盘碰到人。
但卡车司机不知道那里有人,甚至她刚刚驾驶的小型车辆要比当时的卡车小一半。
抖着腿下车,安安一言不发地跟着季离走。季离遣走了司机,选择自己开到酒店。安安在路上的状态不好,她不会想让别人看到。
“先生...”
“嗯。”
先生生气了...安安低着头难过。
路边的柳树正生长得茂密,在风中飘飘荡荡。有几棵树由于太过肆意,影响了人们的通行,因此工作人员正在修剪。季离盯着前方沉思,停了车。车辆隔绝噪音的效果极好,安安不知道季离如何和工作人员沟通的,只见那人欣然拿起园艺剪,剪了好几根粗长的柳条递给季离。季离浅笑着接过,把柳条拿在手里一对折便朝向安安走来。她心里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已经知道季离要用柳条做什么了。孩子求饶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先生,我不要,不要...”
柳条有很多根,摘掉叶子随手挑一根给安安,季离堵了她所有的话。
“褪了衣服,手捧着柳条去罚跪。不用胡思乱想揣度我的情绪,只需要处理好你自己。”
在安安眼里季离格外冷漠。
“是...”
季离在打磨柳条时发现了一个问题。虽然柳条的粗细和韧度已经达到要求,但柳叶的根部仍有凸起,甩鞭子的时候有概率会伤到安安。
于是真正的鞭子被跑腿小哥送到了季离的手里。用线做的鞭子和柳条差不多轻重,却看起来更唬人。
多年不用鞭,不能直接抽在安安身上。季离拎着鞭子,对着沙发上的枕头找找手感。前些年稳扎稳打的留下的基本功被迅速激活,鞭子的准头甚至能精确到枕头的某处花纹。
安安捧着柳条的手已经在哆嗦,看到季离拎着一根做工良好的鞭子走向她,哇的一声就大哭了出来。
“哇呜呜呜呜呜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先生...哇呜呜呜呜、嗯呜呜呜呜...”
吓得她顾不上管什么跪姿了,柳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抛之脑后了,她用跪扁了的膝盖慌忙爬向季离,手刚刚触碰到季离的裤腿就被人压着肩膀跪好。
“认错。”
“对不起先生...我...我...”
小姑娘害怕得磕巴,可明明到现在为止,季离还没有打过她一下。
“深呼吸。”
小孩的呼吸也乱了,只能跟着季离的指令走。
“深吸气。”
“呼出来。”
“再来一次,深吸气。”
“呼出来。”
“好些了吗?”
安安木讷地点点头。
“嗯,说吧。”
“想被抱着说...啊呜呜、呜呜,想被抱...”
“很抱歉安安,在我判断出你再也不敢有下次之前,我不可以抱你。”
安安听了一愣,紧接着胡乱地抹掉眼泪,“我,我们约好两点到,我今天午睡睡过了,我有点着急...我真的不敢了,呜呜呜呜...我看着那辆车停在那里了,我,我以为它一时半会不会动的,我不知道司机为什么要在那里停一下,呜呜呜呜呜,明明是它挡路了...呜呜呜呜呜对不起,我不敢了,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季离看着小姑娘故作坚强地坦白,说完以后希冀地望着他,仿佛自己的生杀大权全被攥在季离手里,她渴望着得到他的肯定,说我知道你记住了,我会安抚你。
可今天的季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挡路,你可以打电话反馈,司机的车牌号就在那里摆着,他百分百会接到强有效力的挪车电话。安安,不可以直接穿过去,你知不知道?”
“再说你担忧的迟到,我叮嘱过你,在路上不要急。和你的安全比起来,迟到微不足道。我知道你对志愿服务很有热情,我也支持你的工作。安安,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同样,今天罚你,也不会出现伤害你的可能性。你刚在卡车缝里死里逃生,我不会让你在我这受了伤,你可以放心。”
安安仿佛感觉到季离在给她吃定心丸,但这定心丸隐隐现现,她刚想仔细确认,一切又悄然恢复原状,仿佛季离刚刚的安抚与和善语气是她臆想出来的。
“现在坐在地板上,看看自己的膝盖成什么样了。”
安安艰难地活动双腿,实际算上问话,季离不过让她跪了半个小时。
她的膝盖有了淤血,正慢慢地透过白嫩皮肤显现出来。
“自己说,变成什么样了?”
“青...青了。”
“你禁不禁得住伤害?你只承受了自己的重量,跪一会还要偷个懒,浑身小软肉用什么去承受钢铁和货物的倾轧。”
“我知道错了,咳呜呜呜呜呜...”安安说话已经变了调,哭腔让她不能够顺利说完话了。
“安安,看着我。卡车的盲区有多少,今天见识到了吗?”
“嗯嗯...呜呜呜...”
“你钻的卡车缝隙是致命的,用死里逃生来形容你也不为过。阮安,我会罚到你不敢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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