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情剑》第一百五十一章、不怕打你板子么?
园中百来种花,种种皆美。
却有绝大部分都非独诚所认识。
亦非他所想认识。
他只喜欢观瞧一下花,花的美。
花如美人。
美人如花。
但所言皆不过是外在的美。
对于外在的美,独诚向来也本就只有观瞧一下的兴趣。
属于外在的东西,正还永不足以令他去追求。
更永不足以令他动情痴心。
这园中的百来种花,他绝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吃定你竟似极少有不认识的。
她至少已说出了许多花名。
只是这一大堆的花名,独诚听过后就几乎都忘了。
他微笑去瞧。
看着吃定你如飞蝶般在花丛中穿来穿去,转动不停的身影,他的心头不禁泛起了一丝惆怅。
如果在他眼前的这个身影是江灵,如果江灵会来跟定他,那该有多好呀!
那该是件多么美好,多么快乐的事!
在这世间,他别无所求。
这世间的财富、权力、声名、地位,正还无法能令他来瞧在眼里。
他只求江灵能与他在一起,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永远的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他所求的正是永恒。
不能达到永恒不变的东西,不能达到永恒不变的感情,他正也是根本就不会瞧在眼里。
忽听有人大笑。
笑声很响亮,由一个人发出。
大笑声中,四个人已自花园的另一面出现。
走在前面的人,居然是顾四方。
“金指赌王”顾四方。
大笑之声,亦是从顾四方的口中发出。
独诚皱了皱眉。
他并不喜欢看到顾四方这个人。
这刻顾四方只有四个人,绝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或许他实该去找顾四方算一算之前的那些总帐。
即使他杀了顾四方,“世界一统”也当不至会因此而来对付他。
只是他并不喜欢去对人无情。
他只喜欢去做这天下脾气最好,最有情的那一个人。
但他也绝不是个没脾气的人。
他的脾气一旦发作起来,也只绝对会是这天下最大的。
亦因此,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他的心中正是有着脾气,有着冷酷,有着无情,有着杀气,有着这些东西。
并且绝对都是天下最大,最盛的!
在这世上,他正只是不喜欢去发脾气,不喜欢去对人冷酷、无情,不喜欢去对人释出自己心头的杀气,只一心希望自己可以永远不去对人发脾气,不去对人冷酷、无情,不去对人释出自己心头的杀气。
傲然冷视了一下顾四方,他微微一笑,收回目光去看丛中之花。
他就觉得纵是一片败叶,也比顾四方这种了不起的上等大人物要好看得多。
他亦无意去知道,顾四方怎会也出现在了这里。
顾四方却竟是走了过来,满脸堆笑道:“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兄台。这几日,兄台过得可还开心?”
皇帝都不配替他提鞋,就凭顾四方也配跟他称兄道弟!
独诚却也懒得去说出这种话,淡淡一笑,道:“多少还有些开心。”
只要一想到江灵,本就是无论在什么处境下,他都会感到有些开心。
不过他实已不愿再去与顾四方说话。
顾四方倒也识趣,即时道:“不打扰两位的雅兴,在下等也还想到前面去赏赏花。”
这厮还算识趣,但是否真的识趣?
又是否真的没有愚蠢至极?
小亭一座,在花园中。
独诚和吃定你还未走近小亭,已看见亭中坐着个人。
一个黑衣蒙面人。
两人不由都怔了怔。
这蒙面人看来竟似乎是特意在这里等他们。
却无疑这绝对是个见不得人的人。
独诚和吃定你走了过去。
他们至少也不怕这蒙面人会杀了他们。
这蒙面人的确是在等他们。
至少也是在等独诚。
只因他们才一走近,这蒙面人已看着独诚,道:“听说主宰很想与阁下一战,是么?”
此人的声音有点怪,像是在改变着口音说话。
独诚道:“你并没有听说错。”
这蒙面人道:“但阁下却似乎并不想与他决战?”
独诚道:“这一点,你也并没有听说错。”
这蒙面人道:“阁下为何不肯应战?”
独诚道:“因为我不喜欢跟他决战。”
这蒙面人道:“这只怕并非真实原因。”
独诚微微一笑,道:“照你的意思,真实的原因是什么?”
这蒙面人道:“阁下只怕是出于心里害怕,才不肯应战。”
独诚道:“我害怕什么?”
这蒙面人道:“你害怕自己会自己会不是主宰的对手,害怕自己会死在他的剑下。”
独诚微微又笑,道:“如果我是真的害怕这些,又怎样?”
这蒙面人道:“在下可以帮你。”
独诚道:“你可以帮我在决战中取得胜利,击败主宰?”
这蒙面人一字字道:“不错。”
独诚道:“你蒙着面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跟我谈这件事?”
这蒙面人道:“正是。”
独诚道:“但你就不怕万变宫的人把你当作贼抓起来,打你板子么?”
这蒙面人的目光闪动了下,道:“总不至于阁下会把万变宫的人喊来抓我?”
独诚微笑在脸,道:“假如你不赶紧走的话,恐怕就有这种可能。”
这蒙面人的目光闪动不停,道:“难道阁下就不想得到在下的帮助么?”
独诚淡淡道:“现在我只想高喊抓贼。”
他想高喊抓贼,但绝不会真的去高喊出来。
因为他从不喜欢大喊大叫。
这蒙面人却是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吓得差点就要大叫,再也不敢停留,赶紧溜了出去。
他窜得比只兔子还要快,不一会,就连人带着影子,一起消失在了花丛中。
独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不由微微再笑。
吃定你的声音从小亭里传来:“你认出了他是谁么?”
她不知何时,居然已坐在了小亭里。
独诚也走了过去,道:“似乎很像一个人。”
吃定你道:“是不是我们不久之前遇上的那一个人?”
独诚道:“十有八九就是他。”
吃定你道:“看来这个人的野心倒当真是不小。”
独诚道:“他估计是想取代主宰的位置,握掌‘世界一统’的大权。”
吃定你道:“但他只怕是完全想不到,你竟会不肯去接受他的帮助,不肯去跟他合作。”
独诚微笑道:“我为何要去跟他合作?为何要去接受他的帮助?”
吃定你道:“你也不替主宰担心?担心这个人会对他不利?”
独诚道:“他好像也用不着我去替他担心,这个人只怕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对他不利。”
他已走入了小亭,但却一直未坐下。
小亭里只有一张石桌,几只石凳。
石凳都在桌旁,他不想坐过去,不想太靠近吃定你。
他只希望能与吃定你永远保持适当的距离。
虽然他欣赏她,喜欢她,已是认为她不比江灵差。
但他绝不能去做出丝毫对不起江灵的事情来。
幸好吃定你也并不在意,他与她保持距离。
吃定你忽然盯着他,道:“你确实是用不着去替别人担心,可是你自己的事情呢?难道你就不替自己担心么?”
独诚微微笑道:“我需要替自己担心什么?”
吃定你满目都是关切,道:“你有把握能击败主宰么?”
独诚沉思了会,道:“如果我告诉你,虽然他的武功已比过去身为严正时强了不知多少,甚至他掌中的那柄剑几乎已成为了必杀之剑,但我仍有把握能击败他,你相信么?”
他唯一无法击败的,只有和他同样的人,同一类的人。
但主宰虽是个从古至今,都仅有一人足以与之相提并论的人,却依然并非是个和他同样的人,同一类的人。
吃定你嫣然一笑,道:“我从来就没有不相信过你的话。就算我不相信自己,也一定会相信你。”
她当然相信独诚。
她至少也知道这傻瓜绝不会去说大话,也绝不会说谎。
她更知道那是因为他高傲,高傲至极。
早已高傲到了以说大话为耻。
更是早已高傲到了,完全不屑去说谎,完全不屑去欺骗。
园中花还未看尽,但吃定你已不打算去看。
她长身站了起来,道:“我们回去。”
独诚道:“回去?”
吃定你道:“我想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好看点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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