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一层：当内部的仗，比外面的仗更重要。
上一段说制度会排异。再往下挖一层，问题更阴。大到一定程度的公司，员工每天真正在打的，是公司内部的仗，不是市场上的仗。
微软有过一个著名的"打分制"。每个团队的人，必须被强行排进一条曲线：总有人被定为垫底，哪怕这个团队整体是全公司最强的。结果是什么？聪明人不再防着外面的对手，而是先防着身边的同事——因为你的考核，取决于你比隔壁那个人强多少，不是比谷歌强多少。一个曾经的明星团队成员后来回忆：你会本能地不想帮队友，因为帮他，就等于把自己往曲线下端推。
那十年，微软几乎错过了所有东西：移动、搜索、社交，一样没赶上。不是因为它没人没钱，恰恰相反，它人和钱都太多——多到内部的政治足够养活一整套自循环的游戏。当一家公司内部博弈的回报，超过了赢下外部战争的回报，它其实已经死了，只是身体还热着，还在按时发财报。
这是大厂制度最隐蔽的自杀机关。规模本身会制造内部摩擦：人一多，协调成本按人数的平方涨，开不完的会、对不齐的齐、签不完的字。帕金森一百年前就笑过这件事——官僚机构会为了自己而膨胀，跟它该干的活没关系。等到内部的仗占满了所有人的精力，外面那场真正决定生死的仗，已经没人有空去打了。
一家公司最危险的时刻，不是被对手打败，是它内部的仗开始比外面的仗更值得打。从那一天起，再多的天才，也只是在一艘精致的船上，互相争最好的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