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边洗脚
26-07-23 16:18

十几天前,我在社交媒体上刷到河美娜的新书《无论如何,潜水》,很小很薄的一本围绕潜水经历(主要是自由潜)展开的散文集,这个名字强烈地唤引我,于是很快就下单购买,上班通勤来回几次便读完了。

那些文字像傍晚时分的海水一样柔润细腻,每一篇文章的结尾也总是用落下的一句定音来收束,与我写作的节奏很相似。有些时刻,那种感觉,就像在读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写的书。

在阅读过程中,除了自己在海底的经验callback频频出现,我也无数次被作者所描述的那种自由潜的感受所吸引——痛苦、对峙、冥想、准确地控制身体内部...,有人说,自由潜最核心的魅力在于“哺乳动物潜水反射”带来的生理性愉悦以及低唤醒高专注的心理状态。这也是我首次,接触到“哺乳动物潜水反射”的概念,那是一种完全未知的、无法想象的体验。 我偶尔会回想起在去上饶的动车上,海螺告诉我她想学自由潜,叫我也一起去学,我说“我不想”,她说:“哎呀,不会很难的,去学吧”,我还是摇头,心想我已经学会了水肺,没有必要吧。

我当然是喜欢游泳的,也爱水,但有一份关于水底的恐惧始终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大概在6岁左右时,我总是去一些儿童浅水池玩耍,或是充气泳池,也没正经学过游泳和憋气。有一天,妈妈带我去了一个真正的方形泳池,我看到晶蓝的、透明的水灵动地涌晃,好开心,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不,我记得我纯开心,什么也没想,孩子总是什么也不想,就那样快乐地跑过去,没有一丝恐惧,直接跳进了水里。可是,我不知道这里的水足足有2m深。
反复蹬着脚,发现底部是无限的空的那一瞬间,慌张开始蔓延。我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肢体去游到别处,也不知道如何控制才能向上、到达水面,我不会踩水。眼看着自己不停下沉,我不敢再乱动、挣扎,只感觉继续那样做很快就会无法呼吸。就这么沉悬在了水底,一边要抑制内心的害怕,一边要让口鼻不去呼吸。就那样使劲憋着,好绝望,一度以为自己要溺亡。 在几近撑不住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两个人来到我身边,把我捞了起来。

那就是水第一次对我露出獠牙的时刻。
它现在还是我的好朋友,我还是很喜欢水,我们总是玩得挺开心。但我也总是害怕它哪天又会伤害我。

因此,我不曾想过,这种恐惧可以转化为某种迷人的体验。
“真的那么特别吗?”

在五月,朋友的婚礼午宴上,坐在我旁边的老同学与我说起潜水,他和他的妻子一起去考了自由潜二星,从此两个人就是对方的Buddy了。我追问自由潜到底是怎样的体验,他说了很多,不过总而言之,很上瘾。

这本书,算是在我身边出现的第三个关于自由潜的信号。

我意识到,我一定要等到真正对这种体验、这种运动形式心向往之的时候,才真正会动身去学。不想因为只有自由潜才能追鲸就学;不想因为看到社交媒体上别人自由潜的照片很美很酷,就想要去学;也不想因为朋友叫我一起去,或者朋友已经学会了这项技能,就想要去学。我一直在等待那个临界点:当你跨过那个临界点的时候,确认了这项事物确实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引起了无限的好奇,你才会真正开始行动。

就在这一点一滴的信息曝光与激荡里,我内心的某块岩石或许已经在松动。于是在一天夜里,打开了老同学的对话框,问他在上海哪里学的自由潜,教学体验好不好。
也许我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那个念头破土,并且推动实践的那一日到来。

但就在我打下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想,这一想法未免正确,毕竟,有时候,直接行动能带来的,比等待念头破土更有韧劲。

顺其自然。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