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莎在沙漠里
26-08-28 21:01

这两个月来唯一真心感到快乐的时刻:缅甸好友Y继政治避难申请被拒绝后,重新上诉通过了。前天我和她正约好去图书馆自习,在路上就接到了她欣喜若狂的电话。她在此前的避难申请被拒绝后从我生活中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那时她本来要搬来我家和我做室友,但噩耗传来后她不得不住去难民营,再加上高昂的律师费与庭审上诉费用,她无法履行之前的约定了。我和我室友提出我们会帮她出房租,或者先找个短租的人等她情况明朗了再搬过来。但她还是突然和我断了联系。

在失去联系的日子里,我总是做噩梦梦到她被遣返,也不断回想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刻。那是柏林气温最高的一天,她早上从难民营返回到当时借住的朋友家,我们在傍晚时坐在那个阳台上,吹着寡淡的风,聊一些在那个前景灰暗的时刻轻松到不可思议的话题。在我离开前说起的最后的事,是她搬来柏林前在印度东北部crush过的一个男人,甜蜜的神色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直到上周,我在图书馆突然撞到了她。我们没有再解释什么,深深的拥抱了彼此一下。前天的电话挂断后我去图书馆接上她,我们决定这一天谁也不工作了,就坐在一家户外咖啡馆里谈天说地,享受柏林最后的夏日时光。我们开始憧憬,等她身份终于下来、可以自由旅行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印度和泰国。

然后她跟我回家,我们做了缅甸鱼汤粉邀请了朋友一起来庆祝。晚上她像往常一样在我家留宿,也像往常一样聊天到深夜。昨天的午餐她做了掸邦面,晚餐我们一起做了缅式中餐,饭后探索了我家附近运河边一条隐秘的散步小路。这些失而复得、来之不易、劫后余生的“日常”竟然让人如此迷恋。

发布于 比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