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ikal1_875
26-10-08 09:14

其实瓦剌小妹和阿儿浑也是希塔拉和脱列哥那的一个对照组吧。穹庐下的魔女真的有很多呼应关系。
奴隶平稳的生活被“帝国的福祉”轻而易举地毁于一旦,发出“波斯……波斯是哪”困惑的瓦剌小妹,正如当初在茫然与恐惧中,被从波斯掠至行草原的希塔拉一样,被迫离开旧日生活,来到自身认知之外的异域。
自认“命令我可以执行,但问我感想如何却很难回答”的人机阿儿浑,则和当初自认“我只是被当作赠礼的高价宝石”的脱列哥那类似。都是被物化之人,在和“将自己当作人类对待的重要之人”(瓦剌小妹/忽兰等)的相处过程中,终于获得/正视自身情感和主体性的故事。也都因为失去重要之人,而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这种痛苦,正来自于此前因重视之人而醒觉的自身情感。
但讽刺的是,希塔拉和脱列哥那同时也是瓦剌小妹和阿儿浑的悲剧缔造者之一。希塔拉想要唤起无数个“瓦剌小妹”的痛苦与愤怒来摧毁帝国,而脱列哥那则试图让阿儿浑放弃作为人的主体性,成为自己无需思考的奴隶,以回避“选择和失去”的痛苦。这些正因为她们作为受害者与亲历者,清楚这份统治者眼中微不足道的痛苦,对内部的自己、对外部的帝国的破坏力,有多深远多长久。
“我是不可能输的,即便我想输”的希塔拉,早已意识到了这种无解的循环——即便作为个体的自己输给时间与惰性,战争和行政机器也会不断生产出新鲜的仇恨,酝酿对其生产者的复仇,而自己也是这生产机器的一部分。
而作为赌约另一方的窝阔台,显然也意识到了循环的存在,甚至意识到了这循环不会因为特定战争机器的破坏而停止,所以才会对脱列哥那说出“假如当初统一草原的是蔑儿乞人,你还会这么做吗”的话来。这话看似引发对方动摇的挑衅,但也似乎隐含着一种困惑的求解意味:建设难以和破坏相抵,正如他“送”给脱列哥那的蔑儿乞儿媳海迷失,也无法替代忽兰一样;即便知道“普遍性问题”的存在,也不代表人应当对自己的遭遇“释怀”。答亦儿向他展示了BUG的存在,但在他尝试修复这一BUG多年之后,脱列哥那也依旧是那个报错的提示框。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