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也有贡献"这句话本身没错,但需要回答四个问题:贡献发生在什么时候,实际值多少钱,按什么标准折成待遇,最后这张账单寄给谁。不回答这些问,"贡献"就成了万能兑换支票,想多就多,想少就少,随心所欲。
计划经济里企业利润全额上缴财政,职工拿几十块的低工资,工资里不含一分钱的保障。钱没进社保账户,进了国家资本形成。所以"视同缴费"是对一笔真实负债的确认——承认它是债务,恰恰是追问的起点。
既然是债,就必须问:这笔债记在谁的账上?现在的事实是,它没记进国家资产负债表,而是并进了在职人员的缴费率里。一笔几十年前的国家承诺,变成了今天年轻人工资条上扣掉的那一行。制度的债,新人来还。
把历史工资折算到今天的水平整个制度里的人都一样,这个就不提了,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代价。真正的特权在折算系数里 :中人视同缴费的指数按职务职级确定,基本不受真实历史工资约束。问题的核心在于这个参数的确定权,和它至今不透明的算法。
统筹是所有人的制度,但统筹之下也分个三六九等:2023 年财政对机关事业退休人员人均补贴 2264.8 元/月,对企业退休职工 537.3 元,对领城乡居民养老金的 1.8 亿多人只有 182.9 元。同样叫保基本,财政按身份给出了十二倍差价。2014 年号称并轨,并的是第一支柱,紧接着机关事业单位强制建立职业年金、如今全覆盖,企业年金却只覆盖约 8% 的职工。而通过统购统销和工农业剪刀差实打实交出过剩余的那一代农民,连记账资格都没有。
国家政策也难,有所取舍,但为什么"每次舍的是同一批人,取的又是同一批人"?同一笔历史债务,有上报通道的被精确折现,有单位的被完整视同,只有种地的和下岗的连本金都被核销了。垫钱的一直是拿固定工资、跑不掉、也找不到人说理的同一群人。
如果只是统一保底,没有人会反对,那本来就该是财政的事,从一般税收里出,从国有资产里划。反对的是从一个月三四千的人手里划走社保,去发一个月一万的退休金,然后管这叫“养老”。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