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贵由单性转
Sum:蒙哥和贵由大吵了一架,但这次是贵由先动的手
蒙哥寄人篱下,因着托雷的征战,他不得不在窝阔台的庇护下生活,他将大半人生都寄托于此,和阔出阔端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当然他也不得不和自己的堂姐贵由生活。
他的堂姐体弱,性格也因不常出门和同龄人玩闹而显得阴郁,和自己的亲生兄弟们形同陌路,几次见她,她都未曾与自己主动搭话。
蒙哥非必要不和她社交,他曾经尝试过迁就,试探性的与对方交谈,尝试着与对方一同狩猎,哪怕是随口问好,贵由却只是疏离着,客气的回应他,连基本的体面都懒得施舍。
偏偏他不在亲生父母麾下,无父依靠,无族撑腰,就是贵由打骂他,他又如何能叫屈?
他们就这样成长,直至进入青年,他的身子抽条,饭量变大,夜深时腿部传来刺痛,好像有人砸断折碎他的骨头,生长痛在深夜折磨他,白日里久久未见的堂姐却发育的更快,更早,她生得更高挑挺拔,路过自己时,她甚至不屑于侧眼看自己,好像她的出身,长势,命数,天资天生要比他高一样。
夜晚他蜷缩在床榻,独自忍耐刺骨的疼痛,心中只剩下对命运的诘问,自己又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哪里不对?他尽全力规范自己的礼仪,面貌,骑术,射猎,可是因着他的表现得窝阔台的夸奖,他人反而便因此敌视自己,将他视作仇人,他越是揣摩,就越是四面受敌,处处受限。
明明在更早时,他也才刚学会说话时,贵由还会带着他,这些事他已经忘了,还是昂灰当作趣事重新告于他,你的堂姐也曾把你当做亲弟弟一样亲近,牵着你的手去到河流边玩耍,你们一同睡在草地上,最后是我和乃马真后出去寻人,才找到你们。
他听完后脸上不显,内心却不由得想,谁知道贵由那时候是不是想要浸死自己呢?
近日狩猎,他依旧夺得魁首,窝阔台赠他一只海东青,毛色漂亮而爪钩锋利,阔出阔端得了猎隼,贵由只猎到一只野兔,得了一只银鸽,与她的兄弟们相比便显得格外简陋寒酸。
即使这样,他依旧不敢显露,贵由却说话了。
“真好啊,我甚至不敢求这只海东青,今日却落得你手上,你还真受父汗偏爱。”
窝阔台早已带部众离去,现场只剩着他们几个同辈孩子,阔出驾马佯装不见,阔端上前劝解,他的怒火几要爆发,她凭什么说这样的话,自己的猎物难道是虚假的吗,受得偏爱的又是谁呢?
贵由看着他,不知是怜悯还是嫉妒,眼里照是沉着看不透的神色,在阔端的劝阻下骑着马转身离开。
夜深他回到毡帐,心中仍在想早上的事,昂灰喊他出门,叫他把这些首饰送到贵由那去。
好的,额吉。
他沉着气,走在路上心中的愤怒却越滚越盛,他又想,自己决不可先动手,不可以留下把柄,他的堂姐就算看不惯自己,他也得隐忍,就当为了托雷系,为了阿爸,为了自己远隔千里真正的同胞兄弟,也为了自己渺茫的前途。
他打声招呼,出乎意料的贵由门前侍女很少,她们看起来对管理这位长公主不甚关心,看到蒙哥前来后也没打起太多精神,随意的向他行礼后便厌厌的侧身让行。
穹庐里一片灰暗,只燃着几盏火灯,虽隔绝冷意,却更显压抑沉闷,贵由背对着帐门,百无聊赖的逗弄着木架上的银鸽,羽毛莹白柔顺,只是安静的由着贵由轻抚。
“这是昂灰额吉叫我送来的。”
蒙哥压低声音,姿态略微放低将木盒呈向前,端庄的挑不出一丝错,贵由站起身,她身形先比蒙哥长开,如今已可俯视对方,垂着眼看他,无端生出些压迫感。
目光落在木盒上,又落在蒙哥端捧着物品的手,最后才扫过蒙哥微阖的眼。
“你是送首饰的吗,还是要来和我算账?”
贵由的话听不出悲喜,蒙哥却已听出她的敌意,他不知为何对方执着于刺痛自己,下颌绷紧。
“我没有帐要同公主算。”
“是吗?早日时我只说你一句,你就恨不得要活剐我,现在装什么体面。”
“围猎我凭功论赏,得海东青是恩赐,公主猎得野兔,不同样得了银鸽吗?为什么你只看我得,却不看我独自苦练?”
“哼,谁看不见?”
贵由终于舍得正眼看他,她走到蒙哥面前,身影垂下,好像罩住他。
“就因为你刻苦,你努力,人人看得见,所以父汗垂爱你,我的兄弟们顾及你,你能争能抢,可以为自己赢下封地,你有什么不满?”
蒙哥被这话激到,他不想管什么体面和礼仪了,为什么贵由总是如此对他,好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失去的东西都被自己赢下一样,明明她就算不如自己,却还是可以得自己的赏赐,就算她只是不受宠的公主,却依然可以把同为长子的自己踩在脚下。
“你当真觉得我得到拥有的比你多吗,就因为我不得不仰仗你的父汗,我就该处处看你脸色!”
贵由挥手拿来一个酒杯掷向他,闷铜的边缘砸向他,眼睛一黑,而后再睁开,他只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划过额头,落到眼角。
“如果我是男人就好了,反正你是不会明白的!”
贵由已然气急,不去在乎后果,蒙哥当然可以带着这新鲜的伤口去同昂灰哭诉,去向窝阔台禀告,但他现在只想让贵由闭嘴,他不想听她一遍遍诉说自己的不公,更不想再继续这无谓的争执,难道他们都已然这么可怜还要互相伤害彼此吗,他带着莽撞,冲动,猛地抬臂推向贵由的肩膀。
天地旋转,随着闷哼,穹庐好像都翻了个面,他们倒在厚实的羊毛毯上,蒙哥一只眼还因为血液睁不开,他却先一步感受到手上有温热的水流过,原来是贵由在哭。
反正她一直都只会哭,贵由终于安静下来,眼睛却死死的盯住他,她要推开他,蒙哥却不遂他的愿,烛火摇晃,两个人的争执却变得黏腻,时间都好像静止,一切都那么虚幻,好像这世界剩下的不是窝阔台的长女和托雷的长子,也不是孛儿只斤家的儿女,黄金家族的成员,有且仅有的只是普通的男人女人,林中的一对苍狼白鹿。
礼教是什么,边界又是何物,贵由期望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而自己只希望作为一个孩子待在母亲的身边,直到贵由把她抱进怀里他才能意识到他们或许真的有不被权力利益左右的时光,但当他真的回过神来,他却感觉冷汗浸透里衣。
匆匆的抹去血痂,胡乱的套上衣服,他甚至顾不及去看贵由,便头也不回的冲出穹庐。
等到天亮他可能就会死吧。
夜风吹过他的脸,剐的生痛。
第二天天亮,一切却好像都没发生,例行的晨会他本以为要人头落地,被清算,被问罪,却听见窝阔台少见的同贵由搭话,夸奖她戴的珍珠与她的衣服相衬。
蒙哥认出那是木盒里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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