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谁家犯错不挨揍?79
人在上大学的时候总会加入各种各样的社团。有共同爱好的人聚在一起,本该是和谐的。
学校公休的一个下午,安安跟着社团去采风。背着自己的相机,一行人打了几辆车,去社长发的位置。
她记得出租车七拐八拐,开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一个小镇里停下。几辆车陆续到达,她站在旁边等待,听着这个社团的最高指挥人讲,他们要好好拍照片,也许他们的照片会被拿来出公众号上的一篇文章。
安安边点头边跟着走,她原以为是来拍自己喜欢的东西,听到社长说文章的主题,便开始转换方向,拍一些古朴却有生活气息的房子。
社长指指点点,中场休息阶段,要大家把拍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看。
安安打开相机,一张一张给他过自己拍到的照片。一些是她精心构图,走来走去才找到满意的角度拍出来的,一些是她觉得喜欢就按下快门键留下的照片。
社长觉得她拍的毫无意义。
“阮安,你拍的这都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们拍照片是要拍什么?”
安安看着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女孩没说话反而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但他的大声指点已经让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不能在阮安面前失了气场。
“你拍的东西对公众号简直毫无意义!刘儿,你把你的相机拿过来,给她看看!”
小刘是社长的左膀右臂,一直和他共同行动,照片自然也是在他的指导下拍出来的。
安安翻着照片,一种孤独感由内而外散发出来。镜头对准了一些劳作的人,夕阳下的大黄狗,院子外看向远处的老人,空荡荡禁闭着的大门...
可这个村子给她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劳动的人看到这样一个嫩生生的小姑娘在拍长势喜人的麦子,忍不住与她多聊两句。阮安感受到的都是劳动者对于自己耕耘的喜悦。她想,如果刘同学肯到这些人身边去感受,他们一定会转过头来,和他介绍,这是什么品种的麦子,做出来的馒头会有多好吃。
那只大黄狗她没有见过,但是她见到了它的朋友们。它的朋友们奔跑嬉耍,玩累了又各自趴在地上休息。可狗真的像这张照片一样,那么孤独吗?
看向远方的老人,神态明明是放松的,是在等田地里劳作的亲人们回来吧...人不能只靠别人的钞票和外貌来判断他的幸福程度,安安觉得。
社长不给她那么多时间来思考,只大声催促着,“你今天一张我满意的照片也没拍出来,你,还坐在这休息,赶紧去,给我拍照片!”
阮安低头看着相机的显示屏,每个人的相机都很昂贵精密,把老人的皱纹勾勒的深如沟渠。他们在用自己的思想强加在老人身上。现在也要强加在她身上。
短暂思索一番,她拒绝了。
“你想要什么你自己去拍。我不对刘同学拍的照片做评价,你也别在我这指点。”
安安把相机还给他,“下半场你们自己去拍吧,我的司机会来接我,我还有事。”
这个地方不好打车,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季离的好几个专职司机轮流待命,她只需要等司机开过来。
安安说完歪头一笑,在社长眼里看起来像是挑衅。他怒不可遏。安安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没有离开这地盘的想法,他面子上过不去,气势上又不能输,只能气冲冲地命令,“我们走!”
看热闹的跟着他走了,和她一起来的几个女生犹犹豫豫,还是来到了她身边。安安看了看,前面的人还没走远,催促她们去跟上。
“快去吧,别得罪了他们。”
同学们纠结,告诉她等司机来了私下里说一声报平安,然后不放心地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走远,安安才松了口气。她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勇敢轻松。很少与人起冲突的小孩尽量在模仿自家大人的神情,装作云淡风轻地蔑视刺耳的言论。
她知道审美是很多元化的,但她不接受自以为是的侮辱。把怡然自得拍成孤独寂寞,再放在公众号上引起别人的怜悯,这不是镜头该做的事。
她拍的真的那么不好吗?
她站起身,仍然把镜头对准自己热爱的东西上。安安拍累了便和季离打电话。正巧今日下午他也没什么会要开,手机开了视讯放在一边,看着安安给他拍村子的风景。
司机收到消息立刻赶来,车上常备零食和水,安安喝着温水问司机几点可以到家。
季离那里自然也有安安的行程,处理好工作,带着新鲜食材回家。他只知孩子今天背着相机采风去了,尽管安安刚才表现得很开朗,但季离仍细致地观察到小孩的兴致其实并不高。今天他亲自下厨,卡着时间做好饭,摘掉围裙等姑娘回家。
车子驶进市区已快黄昏,季离在别墅门口迎接,给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昏黄的日光把季离和身后的房子笼罩得很温和。季离身着短袖,胳膊上的肌肉撑着衣服,小闺女撞进季离结实的身体,对上他含笑的眼睛,突然小嘴一撇想哭。
那一刻她好有安全感。
季离拢着安安,胳膊圈住她的后背,一摇一晃地往院子里走。“哭什么?太想我了?”
“呜呜呜呜我今天,受委屈了...呜”
季离知道,“好宝宝,慢慢说。”
“我们社长让我们去拍照片,我认真拍了好久,他,他把我说的一无是处,说我拍的毫无意义...”
季离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她的相机存储条,他相信她拍下的,就是她想用眼睛记下的东西。
“他不对。”
“可是你还没有看过我拍的照片就下这样的结论...”季离直接地指出社长的错误,让安安觉得...他是否太过护犊子。
“没有人能随便定义别人记录的意义。”季离搂住安安,“不需要证明给他看你拍的照片是多么的符合构图原则或者有怎样独特的意义,对不对?”
“你想让那篇推文采用的是你的图片吗?”
“一般。我都是到了那里才知道要给推文拍配图,我本以为是自己拍自己的,而且我们几个女生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所以,在无关痛痒的情况下,不需要与他脸红耳赤地争辩,也不用向他证明。”
安安明白这个道理。她惊喜于这次她做的事和先生教导的一样!
“我就是这样做的!”听到先生完全支持自己,安安一直闷闷不乐的脸上终于有了欣喜,“我和你学一下,他说:‘阮安!你看看你拍的是什么...’,他可让人讨厌了,然后我没说话,我就这样看着他,先生你看看我,我是这样看着他的...”
季离忍俊不禁,带着安安去洗手,把她的两只软乎小爪搓来搓去,“吃饭。”
季离的桌子上有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他只得一边吃饭一边听小鸟分享趣事。
喂饱小鸟,季离喊她去书房。
电脑屏幕上是他筛选出来的几个本市民间摄影组织,季离让安安坐在他的腿上,每一个都给她仔细地分析。
“这个组织成立于2011年,但到现在仍有新鲜的血液加入。只是筛选条件要严格一些,你介意把拍过的照片给他们看一下吗?”
“当然不介意。”她很高兴能和高层次高追求的人一起讨论。
“嗯,不用太担心,据我所知,这个摄影组织内部成员的风格迥异,从不追求什么趋同。”
“再看这一个,这是完全由年轻人创办的影社,大家也许要更加大胆一些...”
“我把资料发给你,你选择一下更倾向于那个,选好了和我说。”
“好~~”安安窃喜于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亲亲老公!
然后她看到季离转过身来,问她,“今天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和先生报备?”
气氛已经很黏糊了。周遭的空气也粘稠不动,安安往前蹭蹭他的大腿,想要撒娇讨饶。
男人淡淡地看着她,“嗯?”
“我错了...请先生惩罚...”
“虽然你是到那里才得知给要推文拍图,但,目的地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对...”
“下来站好。”
先生怎么突然严肃起来,安安从他的腿上下来,乖巧地站着。
“撩起裙子。”
“啪啪”两巴掌隔着小裤拍向了小肉团,安安站着挨打还有些站不稳,她眼睛湿润地看向男人,“我错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尽管是你们社长安排的,也要提防一些。”季离说完,又问,“那下次去陌生的地方要怎么办?”
“要告诉先生。”
又甜又乖的声音,把周遭空气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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