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玩9527 26-01-18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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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部电影,叫《我的朋友安德烈》。

双雪涛的小说改编的,出自《平原上的摩西》,是书里的第三篇小说。

一直以来,我对这篇小说有很奇怪的感受。小说从葬礼开始,写父亲死了,举行葬礼。我的同学安德烈来了,时隔多年,他像个影子一般活着。他是异类,又仿佛是世间的另一个我。

这部小说很难改编成电影。但却拍的很好,推荐大家去看看。

因为这是一部故事片。

如今说这是故事片太难了,因为先讲好一个故事。不用一惊一乍,没有竭斯底里,故弄玄虚。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讲好一个故事。演员也很认真,克制、准确的传递情感,难能可贵。因为少见,所以才值得推荐。

这个故事讲的大概是:少年心事。

很多青春片不是谈恋爱就是偷吃禁果,不是被欺凌就是备受压抑,要么就是绝症少年。这部没有,但却还原了90年代的共同记忆。就是一些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因为少年敏感,所以放在当时有千斤重,但过去了,就发现每个人都差不多。

这种淡淡的哀愁,说出来矫情,不说却又压抑在内心深处。关于友谊,关于何谓真实,关于家庭生活,关于时代变迁。

李默和安德烈是上了九千班的同学。两人一起爬上巨大的工厂悬梯,走过公园荒草丛生的“之”字回廊,在破旧工厂里漫无目的散步,在足球上肆意的奔跑,安德烈只会传球给李默,李默下场了,他就把球踢出场外,是个轴人。

他们都有着相似的残缺的童年,安德烈的父亲是单身父亲,杀猪卖肉的,对安德烈十分粗暴,动辄打骂。

李默的父母关系很差,经常吵架。父亲是酒蒙子,母亲带孩子,整个家庭环境是压抑的。电影中有一幕,母亲送孩子去上学的路上,开始哭泣。压抑不住的止不住的哭泣,我心想不至于吧。没想到是有伏笔的,第二幕母亲拖着行李离家出走了,只留下他们父子两人。

再聊聊就是摄影。这部电影的摄影很好,有很多镜头让我心头一震,就是我小时候的场景,甚至长大了还存在。比如烟筒,永远冒着白烟的大烟筒。胡同,那种锅碗瓢鹏挤在一起的杂乱胡同,和黄昏时的灯光与烟火。

有一幕,是李默驾车带着安德烈在路上吵架,掉头往回走。这时,平原上升起一个热气球,在漆黑的夜空中像童话故事一样出现了。很美很震撼。

摄影中有很怀旧的一面,东北大澡堂里水汽氤氲,二八大自行车带着孩子,扣着塑料袋蓬的东北小吃,拿着足球网兜在路上踢着石子往来的小学生,这些镜头把人带进了回忆深处。

前段时间写了一篇文章,大概是讲东北文学。东北很没落,但文学却像风笛般绵远悠长。有一种预言的功能。就像在说,不了解我们的过去,怎么过好未来。

这部电影也在说这个事。我在想董子健拍电影,该如何拍。没想到拍的很好。他在讲过去与现在的故事。过去的事看似已经过去了,实际上并没有过去。因为内心的阴影还在。飞机上,车里,餐厅宾馆中的安德烈根本不存在。只是他的阴影,这一笔十分巧妙。电影用了不断交错闪回的方式。

直到最后才发现,都是告别。父亲葬礼的告别,童年往事的告别,少年挚友的告别。跟那个内心真挚,怀揣正义,满怀理想的自己告别。

两个小时的电影看完,我走在商场里,也很恍惚,很多商铺贴出了出租,即将搬家的消息。桌椅板凳散乱的摆放一地,像个空寂的大仓库,我在里面绕了很久才找到电梯下楼。楼下却是花团锦簇,最新的商业活动正在举行。

有一瞬间我也很恍惚,我们在进步,还是在退步。我们一起走向前,还是一直在倒退。时空是否就像一个圆,人的努力坚持看似进步,实则就像圆规,划拉一圈,最后回到了原地。作为具体的个人,唯一的办法只有,学会告别,原谅自己。

回到家,菜菜问我,外面人多不?我想了想,看着人多,其实人很少。人又多又少的。

发布于 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