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独孤寻 26-01-21 06:42

  《痴心情剑》第七十七章、席地而坐,折柳为筷

  顺王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不值得停留。”

  独诚道:“你也准备离开?”

  顺王道:“这地方非但不值得停留,只怕也不会一直都很安全。”

  他已准备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继续养伤,再养上一两天伤。

  出了叶府,行上条街道,独诚和吃定你正打算走向城外,忽见个捕快迎面向他们走了过来。

  捕快捕人。

  世之绝大多数的这一类人物,一直都不过是金钱、权力门下的走狗,流氓、强盗的另一代名词,虽然他们总会被标榜和吹嘘成是在为人民服务,代表着正义。

  其实他们当然也就只是一些普通人,在做着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但可能是出于拥有了一些可以对他人动手和讯问逮捕的权利,又能借此捞取到好处,因此便引发了劣根性。

  独诚和吃定你正都是被“正义”宣判了的罪犯,但是他们并没有逃。

  就算这捕快能拿下他们,他们也不会逃。

  他们迎着这捕快,继续走了出去。

  双方相遇,独诚微微一笑。

  三个人的脚步都已停下,这捕快居然并没有要拘捕他们的意思。

  这捕快紧张地四下望了一眼,忽然看着独诚道:“严正严大哥想请阁下去喝杯酒。”

  吃定你问:“他不请我么?”

  这捕快道:“姑娘若愿意同去的话,严大哥也欢迎得很。”

  独诚微微又笑,道:“请带路。”

  这捕快瞧了他们几眼,道:“跟我来。”

  出东门,至郊外,过小桥流水,再穿过片柳树林,前面是个小湖。

  湖水清澈,碧波轻漾,几只小鸭嬉戏于湖中。

  湖边有个菜园子。园中一片青绿,种有茄子、辣椒、韭菜、豇豆,还有空心菜、黄瓜等。

  地头上亦可见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红红黄黄,极是喜人。

  其中的一块空地上,摆着口锅,放着几坛酒,还有一壶茶。

  茶显然是为吃定你准备的。

  锅下两旁皆垫有砖块,锅里正煮着东西。

  严正在烧火,就坐在泥地上。

  将独诚和吃定你领来的捕快,在菜园外已收住了脚步,对他们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

  独诚和吃定你并未迟疑,行进了菜园。

  那锅里煮的是狗肉,狗肉已飘香。

  严正揭开锅盖,往里面看了看,笑笑道:“你们来得正好,去帮忙摘些蔬菜,拿到湖边洗一洗。”

  吃定你道:“你想请我们吃狗肉火锅?”

  严正道:“正是。”

  吃定你道:“但你好像连筷子都没有准备。”

  严正道:“折柳枝为筷,岂非妙哉?”

  吃定你道:“似乎你这里还缺少了凳子。”

  严正道:“席地而坐,岂非更加方便?”

  他一字字接道:“我一向都认为乡间的泥土是最干净,只因每一块泥土里都混合着劳动人们的无数辛勤汗水。”

  独诚微微一笑,道:“你这样认为,我这个乡巴佬倒是要替乡下人谢谢你。”

  吃定你亦是笑起,道:“这一顿饭,只怕也将会是我生平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折柳枝为筷,席地而坐,坐于青青菜园,脚下便是三三两两之小草野花。严正举坛道:“今日我已决定不醉不休。”

  他问独诚道:“你是否愿意与我同醉?”

  独诚微笑道:“纵然醉死,怕也无妨!”

  吃定你抿嘴一笑,道:“就只怕你醉成了头猪,这里又无床,离开时,还得我扶着你走。”

  严正豪笑道:“人生但得有情相对,情可欺天,纵是醉成了头猪,只能爬着走,却又有何妨?”

  他大笑豪饮,连饮数口。

  独诚酒量太浅,却是不敢如他一般痛饮,仅是大饮了一口。

  夜不知何时已黑,疏星盏盏亮于天。

  严正还未醉,独诚却已将醉。

  严正道:“你还能喝么?”

  独诚道:“能。”

  他举坛道:“我敬你。”

  吃定你虽不愿见独诚醉酒伤身,但也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未阻止他。

  她虽非男儿,但男儿的绝世豪情,她正也同样了解。

  她甚至知道独诚和严正所喝下,并非只是豪情,还包含着一种苦。

  一种唯有他们自己才了解的苦。

  那是种心怀天下,不惜付出,却只能充满无奈,甚至是只能充满愤怒的苦。

  心怀天下、情可欺天的男儿,吃定你绝对认为他们都很笨。

  只是她也认为世间唯有这种男儿才可爱,所以她才会一直都跟在独诚的身边。

  独诚已又喝下了七、八大口酒。他手中的一坛酒,几乎已被喝尽。

  吃定你忍不住道:“你喝醉了。”

  独诚点点头,笑笑道:“我的确是喝醉了。”

  他早就清楚自己喝醉了。明明喝醉了,也绝不会去说自己没醉。

  严正一饮而尽坛中酒,甩了空坛,道:“酒已醉,人该去。

  他正也同样醉了。

  他喝下的酒,本就比独诚多得多。独诚连一坛都未喝尽,他却已足足喝了五坛。

  只是他的酒量也远比独诚要好得多,醉得却是并不如独诚厉害。

  独诚叹了口气,道:“你要独去?”

  严正点了点头,长身而起,踉跄行出几步,忽然回头说出了句很奇怪的话:“我已在西山替自己买了块地。”
#痴心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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