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戒烟故事（来点aa）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雷松燃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把自己的发小张裎睡了。
雷松燃是那种很传统的alpha。
他从父母为传统ao婚姻的家庭里成长起来，从小到大接触的也基本多为形式保守的性别配对，十三岁开始接受第二性别的生理知识教育，十五岁正式分化，学生时期断断续续谈过几次恋爱，都是和omega女性或者beta女性。长到二十多，雷松燃的人生几乎从未踏出过超过自己想象范畴的脚步。
说好听点叫稳扎稳打，说难听点叫墨守成规。
难听点的这种说法是同为表演专业的同学说的，彼时两人正紧挨着坐在酒吧卡座。听完这话，雷松燃帽檐下的表情看不太清，他只握着酒往一旁躲，逃过alpha同学嬉皮笑脸抬手揽他肩膀的动作，小声嘀咕：
“哥们儿你收收信息素，呛到我了……”
话没说完，人先顿住了。雷松燃无法自控地想到一个人。
雷松燃不太喜欢靠近alpha的信息素，当然了，这也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
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天然互斥，无论是何种级别和香型，低浓度接触会让alpha产生警觉，高浓度接触时，则只会产生攻击性和生理刺痛感。
以上这些人人皆知的常识，雷松燃拒绝张裎时也用过。
那是他们第二次稀里糊涂的上/床，在大学返校日的前一天。
两人第二天要搭同一班高铁出发，两头父母商量着索性让他们像小时候一样提前一晚带着行李睡到一起。
距离他们不清不楚第一次上/床刚刚过去一个月，雷松燃还没做好准备如此近距离地挨近自己的好兄弟，显然张裎也没有。
两个心怀鬼胎惴惴不安的人背对背失眠到半夜，信息素浮动在空气中暗自交融。心跳声似乎随着床褥传递，两人翻身过来，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后便破罐破摔吻到一起。
烦死了，热死了，讨厌死了，信息素味道臭死了，但是好像根本按耐不住贴紧的欲望。那条名叫竹马的大坝已被击破一隅，再难以忽视坝后拦截的滔天洪水。
雷松燃又被发小按到身下，肌肤紧贴，对方的犬齿贴紧自己颈后的腺体，微热的呼吸使雷松燃下意识攥紧了拳，下一秒却忽地软了腰。
他心说该怎么办呢，他和张裎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接触张裎信息素的瞬间，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并非这是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而是这是张裎，这是闯入过鼻腔千百次的味道。
大脑先他一步放松戒备，alpha的本能统统让步，雷松燃偷偷捶床恨铁不成钢：神经系统你个浑没出息的！
结束后两人慌张地开窗透风，把信息素和腥咸暧昧的味道通通往外赶。张裎把脏床单扯下叠好塞进箱子，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
“……这跟阿姨说咱们半夜起来吃零食弄脏了，阿姨会信吗？”
雷松燃好久没看过张裎慌成这样，上一次还是初二的时候。两人偷偷攒钱合资买了新游戏机，躲在房间大玩特玩的时候差点被提前回家的张裎爸妈撞见，雷松燃情急之下一屁股坐到游戏机上，硌得尾巴骨生疼。
回忆到这些下意识就会笑出来，雷松燃贫嘴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那就全错，我会和我妈告状说你晚上偷偷打手/枪了。”
说完这话雷松燃才反应过来这话有多怪，下半身的异物感还没彻底消失，他嘴中的“手枪”本体刚刚还留在他身体里摩擦顶撞，开垦生涩的腔体，残留下暧昧的体液。
小小房间里，一人收拾残局，一人嚼弄玩笑，熟稔到仿佛老夫老妻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忙乱不说话了。
人慌张的时候就会做很多莫名其妙的动作，雷松燃左顾右盼最后从椅子上的外套口袋里抓出自己的烟，抽出一根，没敢点，夹在两指间。
他心里浮起一股很奇怪的情绪，身体的快感余韵犹在，被糅合成一种犹豫和惶惑，仿佛自己即将要按下一个颠覆常规的按钮。
张裎就是在这时说出来那个提议的，说出口时手还在行李箱拉锁上紧张地来回摩擦，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
“雷松燃，说真的，你要不要试试和我谈恋爱？”
雷松燃明显被这一句话钉住了，从大脑到肢体都僵硬缓慢成生锈的机器。
他沉默良久最后摇摇头，把那些堂而皇之的alpha和alpha之间的理由搬出来。张裎则走近了盯着他的侧脸看，一瞬不瞬的，让人想躲着那如有实质的眼神逃走。
雷松燃叹一口气蔫蔫缩进被子，被子罩住的声音像小声呢喃：“行了张裎，别闹了……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我不想……”
他说不下去，这话术语气场景都太经典。经典到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才是被压的那一个，a本位思想让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像个潇洒过后不愿负责的渣男，企图把一切出格行为归到好哥们儿青春期互相炉管的分类里一概而过。
骑士病发作不挑场合，他看着张裎肩膀慢慢耷拉下去，心里越发不好受起来，只能讪讪地补充一句：
“alpha和alpha怎么长久啊张裎……”
张裎眼里陡然燃起一格火花，凑过去衔走雷松燃手中的烟：“不是答应我说要戒烟？”
戒烟这个话题好像从俩人刚上大学就被张裎提了不知多少次，雷松燃只觉得他在没话找话，被alpha信息素侵入到身体内部的刺痛感开始逐渐浮现，困意也缠上来。雷松燃嘟囔了一句哪那么好戒啊，翻身睡了过去。
快陷入梦乡前，张裎凑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声骂了句臭小子。
“你连第一次偷偷抽烟都是和我一起的……说什么长久，谁还有你和我更长久。”
返校后雷松燃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张裎，结果就是身边前前后后有十来个人询问他是不是和张裎闹了什么矛盾，雷松燃这才直观地了解到他们以前到底亲密到什么程度。
实际上他们依旧有交叉的选修课，会一起去食堂吃晚饭，所有社交平台都在正常互通。
他只是不再和张裎一起打篮球，宁愿发消息也不愿像以前一样随手拨个电话给张裎，好久没一起约着去喝酒，社交平台大约有三周没再更新任何和对方相关的讯息。
雷松燃心说这不就和千千万万的普通朋友一样吗，也没绝交，也没矛盾，不明白朋友们大惊失色的反应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意思，谁把他和张裎睡过两次的事儿写脑门上了吗。
正想着，微信传来一条来自“蟑呈”的新消息，一个字没有，是一张图片。
雷松燃点开看，是一张备忘录截图，上面记的是雷松燃上一次易感期时间——张裎在提醒他快到易感期了。
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已成惯常，雷松燃总是忘记自己的周期时间，张裎顺手记在备忘录上，偶尔还得带着抑制剂去紧急援救。
这种长年累月的坏习惯和重依赖，直接导致雷松燃在第一次和张裎稀里糊涂上/床之后，立陷一种理亏的立场。
事后他从张裎处得到的是一周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一句言简意赅的解释：“不好意思兄弟，我冲进来的时候你的信息素太浓，逼得我易感期也提前了。”
他被凿得太狠，居然也分不出力气来问张裎为什么没带抑制剂，为什么身为alpha的张裎会被同为alpha的自己激出发/情状态。
他头很痛，屁股更痛。抬手想揍，就被张裎抬起胳膊用热毛巾擦了个全身；张口想骂，一杯温水就恰到好处凑到嘴边；抬脚想踢，就被那人固定住胯骨打开双腿上了个药。
心情是一肚子火，但是晨光熹微的小房间里，发小顶着发丝凌乱眸湿唇红的帅脸凑近了关切地道歉，好看得雷松燃什么火都消了。
而此时，雷松燃盯着那张截图神色复杂，下意识摁灭手机什么也没回，接了个电话就直奔酒吧而去。
不对，太不对了，雷松燃心乱如麻，他迫切需要靠近一点别的alpha，重新洗刷一下他被张裎占据太满的世界。
然后就被冠有浪子标签的alpha同学喷了两小时酒气烟气熏天的口水，毫无边界感地评头论足，还暗示性地让他多试试些“刺激的玩儿法”。
雷松燃的心情更加烦躁，比起嘈杂的音乐人声，身边这个喋喋不休的人更让他厌烦。也许是易感期临近，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开始变得格外让人敏感，无论哪种味道都让雷松燃感到不耐。
他起身借口出去抽根烟，出了酒吧躲进小巷里叼着根烟吹冷风，没点着的香烟散发淡淡的烟草味。
雷松燃没由来地想起张裎那天的那句话：
“你连第一次偷偷抽烟都是和我一起的……说什么长久，谁还有你和我更长久。”
雷淞然第一次偷偷抽烟是和张裎躲在高中天台上干的。那天天台的风特别大，两个不甚熟练的人凑在一起光是点烟就打了三次火机，张裎一把扯起校服凑近雷松燃，头靠头帮他挡住大风，几乎把雷松燃整个人都裹进怀里。
雷松燃抬眼叼着烟盯着发小的喉结看，视线缓慢上移到下巴，分神太过，连烟点着了都浑然不知，毫无准备地吸进一口，呛进气管狂咳不止，辛辣的烟味儿直冲鼻腔，眼泪冲出来，三两滴洒进风里。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辩解，雷松燃一边咳一边嚷嚷这烟太难抽了，又苦又辣又呛，到底是谁会喜欢抽这玩意儿。
一旁的张裎则大声嘲笑发小的衰样，顺手拍拍雷松燃的后背帮人顺气：“雷松燃，话可别说太早。”
可不就是说太早了吗，站在小巷里吹冷风的雷松燃叼着烟想，当初觉得呛人的烟，谁能想到现在连戒掉都难。人类真是莫名的生物，上瘾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要说一个爱字却如此难。
雷松燃能感到自己的腺体正在冷风中突突直跳，不受控地发着热，他盯着烟想要抽一口缓缓，心里却还神经质一般遵守着和张裎定下的戒烟约定。拿出手机先给罪魁祸首发了条定位，雷松燃舔舔嘴唇，又发过去几个字：
“易感期提前了，来接我一下。”
他待在原地静候，为转移注意力开始在脑海里随手捞一些念头，想到张裎的帽子还扣在自己头上不知道有没有它主人的信息素残留，想到天台拦风那天凑近的喉结，想到一夜荒唐之后窗帘的颜色，还想到戒烟。
想到戒烟需要替代品零食，雷松燃也想往嘴里塞些什么，和烟味儿一样刺激，呛人，辛辣，让人神经微微地疼，却也同样让人上瘾，难忘，忍不住渴求。
那是什么味道，雷松燃大脑一片混沌，那是什么味道呢，自己曾经尝过的……
隔着一条街有车门摔上的声音，高挑的人影在余光里穿街奔来，闯进巷口一把扣住雷松燃，气息不匀，信息素也漏几分。
雷松燃被带进怀里时才总算想起来，刺激辛辣，让人神经微微地疼，——那是张呈的alpha信息素，曾几次三番突破他的黏膜到达身体内部的味道，改写基因，冲击本能，锚定下痴迷的种子。
张裎一张嘴开开合合地说着些什么，眉眼间满是担忧和微愠。
雷松燃听不清，只盯着看，心说这人真是坏，把我这个alpha都玩坏了还这么理直气壮，胸口不禁泛起一种名为焦急的馋劲儿。
张裎则兜着雷松燃的重心，叹一口气，尝试把人提溜走：“行了，先去车上打一针抑制剂。”
“来不及了。”雷松燃说，他几乎蹭着发小的胸膛才能站稳，低下脑袋，露出后颈，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话却说得强硬：
“你得先给我点信息素，快。”
张裎从未咬过雷松燃的腺体。
最迷乱的第一次交/合，两人都在易感期时，张裎也忍着从未碰过他的后颈。两人狂吻着滚过家中的每一处地方，张裎就随手拿了厨房里一颗苹果咬在嘴里充当止咬器，唾液腺疯狂分泌，本能灼痛着他发泄/欲/望。
但张裎却紧紧皱着眉，将犬齿深深嵌入果肉中，不想让雷松燃承担清醒后难受的后果。
第二次他偷偷凑近了去吻发小的后颈，两人都清醒，张裎没挨到自己想象中的一肘击，身下人微微颤抖，暗自揪住床单，但始终没说什么。张裎鼓起勇气说明心意，却没得到想象中的回答。
回校后被躲着走的那三个星期，张裎设想过很多结局。最后得出结论，自己无法对雷松燃放手，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得到这个人。他最擅长的事就是不断尝试，永不放弃，不管达成之后的后果会不会是他们俩手牵着手挨个儿去给两方爸妈下跪，他都在所不辞。
然而第三次，雷松燃就把后颈送到自己眼前，不管不顾到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个人好像永远都狠不下心让张裎苦等，世事拦你三次四次，雷松燃说来吧张裎，我陪你一起。
张裎最终也没咬下去，场合不合适，他低下头把一切化为一个轻轻的吻，大街上呢，别那么激进。
他们还有很多个夜晚。
但可以预见的是，雷松燃不会再为烟草味上瘾。张裎说雷松燃喜欢痛并不算一种空穴来风，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产生痴迷，各种意义上，都像一种恋痛的怪癖。
爱的两面，一面是自由意志的沉沦，一面是超越表达的清醒。
它偶尔化作低下头自愿露出的后颈，偶尔则化作紧紧抵入果肉的犬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