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问过黎郁文的过去,但从他的只言片语得知,他过去是不幸福的。黎郁文有一次嘲讽说,“黎太太,你从小有个有钱的家庭,他们完了,但你现在又有个有钱的男人了。”
宁稚水说,“你也什么都有。”
黎郁文说,“我有一堆花不完钱,一个番石榴味的房子,一个没太有职业道德的情人。我有的东西真不少。”
黎郁文居然不爱吃番石榴,刻薄起来连水果都是他的敌人。
宁稚水懒得理他,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某天他回家来,宁稚水以为他又要吵架,但他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又可能是喝了酒,他吻他,又抱着他,一种寻求安慰的姿态。
母亲对他说,永远不要对男人心软,他们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并不想安慰他,他是理智的,够聪明的,他不会心软,但也许是出于黎郁文说的“职业道德”,他轻轻把手放在了男人的头发上。黎郁文抱他更紧,过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眼神愤怒又阴沉,“你是在同情我吗?”
同情他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黎郁文推开了他,后来稚水知道那一天他的母亲去世了。
第二天,他又好了,看起来一切如常。黎郁文穿着浴袍抽一根烟,还开玩笑说:“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如果我是你,没有钱,突然一无所有,身边的势利眼又都巴不得踩你,自己又不得不跟男人上床,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冬天淋着雪上工,我也笑不出来。”
宁稚水微笑看他一眼。
意思仿佛是,那也没什么,他只是没对他笑。
“但我还是喜欢你笑,就算是虚伪的笑,也是漂亮的。”
黎郁文突然这么说,像是在夸他,又像是刻薄。又好像……想要他笑下去、好好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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