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任的夜行洞见
26-05-08 14:50

#生活手记#
人这一生,其实很难真正变成另一个人。
人真正感受到“我”的那个核心,往往在很早的时候便已经形成了。也许是几岁,十几岁,或是二十出头。后来日子一年年过去,我们增加了经验,承担了责任,也经历了伤痕、离别与种种世事;身份也愈发繁杂,成了医生,成了父亲,成了旁人眼里成熟稳重的大人。
可那个最初的“我”,却并不会随着年纪一同衰老。
所以人常会在某个瞬间忽然恍惚。照镜子时,发现眉目已有风霜,身体也渐渐疲惫了,可内心深处那个自己,依旧像学生时代一样。仍会在人前紧张,会在喜欢的人面前羞怯,会期待被理解,也会因为一句温柔的话,暗自高兴很久。
心理学里说,人格的“自我连续性”并非线性成长。细想确是如此。我们这一生,更像是在原本的人格核心之外,一层层添上新的社会角色。小时候是孩子,后来是学生,再后来是伴侣、父亲、管理者……这些角色固然重要,却常常更像是穿在身上的衣服,而不是身体里的骨头。
真正支撑一个人的,往往还是少年时期形成的那一点精神底色。
也因此,人到了某个年纪,总会无端怀旧。其实未必是在怀念那个时代本身,不过是在怀念那个尚未被生活反复校正、驯化与消耗的自己。怀念那时的热烈,怀念那时尚肯轻易相信人,也尚敢真心欢喜。
有些老人晚年愈发像孩子,也不全然只是衰老所致。某种意义上,是那些支撑了一辈子的社会角色,正在慢慢剥落。等身份退去,责任淡了,那个被压在心底几十年的“少年自我”,便又重新浮了上来。
于是人才终于明白:时间其实并没有真正改变“我是谁”。它只是让承载“我”的这副身体,渐渐旧了,慢慢磨损了。
所谓成长,也未必是彻底变成另一个成熟而世故的人。更多时候,不过是学会让那个始终年轻、敏感而倔强的少年,在一副不断衰老的躯体里,安静而体面地活下去。
@湘雅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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