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没上船 26-05-10 00:01

一十二年 第六十一章 可是我已经不生气了
东方把荣琛的裤腰往下拉了拉,露出从腰到膝窝以上一整片片绷得跟铁板似的皮肤。他用指尖戳了戳,戳一下,臀大肌的边缘就跳一下。

“别紧张。”

“哦。”

荣琛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往靠枕里又埋了埋,耳朵尖红得发亮。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皮薄的也没法在这个时候说。他知道这顿打逃不掉,心甘情愿和临场恐惧本就不矛盾——心甘情愿是理智上的,临场恐惧是肌肉和神经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东方等了两秒,觉得这人大概是没救了,转身重新走到茶几边。转而拉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细长的绒布袋,巴掌宽,深灰色,封口系着一根同色缎带,打的是规规矩矩的蝴蝶结。他从绒布袋里抽出来一根紫竹棍,单手握着在空中轻轻挥了挥,破风声短而清亮。

“这才是你的。”

那根紫竹棍被东方握在手里,约莫一臂长,拇指粗细,通体是陈年紫竹自然氧化出的深褐带紫的色泽,竹节处颜色更深,像墨汁洇在宣纸上,一节一节晕染开来。握柄处缠了几圈深棕色的细皮绳,收尾打了个精巧的结。

东方把这根棍子竖起来亮了亮,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自鸣得意:“体面吧?我专门定做的。紫竹,陈了三年的料,不开裂不走形。粗细刚好——打人疼,不打坏人。我还在家拿枕头练了好几天,角度、力度、落点,都测过了,专业级别的,荣总您大可以放心。”

“……您还练过。”荣琛的声音从靠枕里挤出来。

“废话。”东方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打无准备之仗。我又不是季老师,几十年功夫在身上,随便抄个什么东西都能揍得你吱哇乱叫。我有自知之明,得走技术流。”

“因为是专门定制的。上面还刻了你的名字缩写,怎么样,喜欢吗荣总。”东方笑眯眯的。

荣琛把脸重新埋进靠枕里,声音含含糊糊的:“我谢谢您。”

“不客气。”东方笑得一脸真诚。

随后他掂了掂紫竹棍,在荣琛的臀上虚虚比划了两下,像是在找落点的角度,然后抬起头,诚恳地看向季青临:“老师,我把您那份也一起打了吧?省得您没带合适的家伙事不趁手。”

季青临正在把玩那条刚从荣琛裤腰上抽出来的皮带。意大利小牛皮,深棕色,五金件是哑光枪色的,低调但有分量。他闻言把皮带对折,两头一拉,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东方缩了缩脖子,拎着棍子往贵妃榻边退了一步,决定不再多嘴。

季青临把皮带折好,在手里反复握了几次,找到最顺手的握法。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荣琛臀上刚才被东方拍红的那一小片皮肤,把皮带轻轻搁在上面,感受了一下落点。荣琛的臀肌在皮带的凉意贴上来的瞬间猛地收紧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

站着的人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皮带边缘的走线,然后低头看着趴在榻上的荣琛。

“你这条皮带,”他说,语气平平,“质地不错。什么时候买的?”

荣琛没料到老师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去年十一月份,自己买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意大利买的,一条街上的老店,手工做的。”

“自己买条好皮带,然后自己挨的时候用。”东方在旁边总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人怎么这么会给自己挖坑”的由衷赞叹。

荣琛把脸从靠枕里侧过来,露出半张脸和一只通红的耳朵,用一种很克制的语气说:“哥,您能不说了吗。”

“行,不说了。”东方难得地配合了一次,他把紫竹棍换到右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老师,您先请,我看会电视。”

东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随手按了个台。电视屏幕上正好在播《知否》,明兰身边坐着顾廷烨,王家老太太身边跪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央求她不要为了一个人毁了全家。明兰抬起头,眼含泪光却不哭不闹,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看吧,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东方手里的遥控器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趴在贵妃榻上的荣琛。荣琛也听见了那句台词,把脸往靠枕里埋得更深,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廓。东方没说话,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抱着紫竹棍往后一靠,一副“你们先忙我看戏”的悠闲姿态。

季青临对电视里的声音充耳不闻。他把那条皮带握在右手里,拇指按住对折处,确认握姿不会打滑。然后低头,看着荣琛胯骨以下那片白皙得发光的皮肤,说了两个字:“二十。”

荣琛的脊背轻轻动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绷直。“知道了,老师。”

季青临扬手,第一下,皮带对折后在臀峰最饱满的位置落下,发出钝钝的闷响。荣琛的臀肉紧绷,弹起一寸又立刻放松。皮带上身的瞬间那处皮肤迅速泛了红,然后慢慢浮上来一道浅粉色的印子。他咬着牙,把声音咽回去,手指攥着靠枕边缘,指节泛白。

季青临给他时间调整,然后轮圆了手臂,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落点从臀峰往下,均匀排布,没有一下叠在前一下上。每一下都等皮肤的红完全泛开来再落下一记。

一轮过后,荣琛的臀面从腰际到大腿近膝窝已经看不到最初的白皙了。整片皮肤都泛着一层均匀的、热烫的红,像被夕阳浸透的薄云。

皮肤热辣辣地刺痛,每次皮带刚落下来的时候痛极,但等最痛的时刻过去似乎又还能忍,因而第一轮过去,荣琛只是感觉身后有些不适和刺痛。

他的脚趾蜷着,小腿不自知地微微磨蹭着贵妃榻的绒面,但身体不敢大动,只有每次落点落下时肩胛骨会微微收紧。

打这个东西,挨前怕的要命,真挨上了,屁股反而放松下来了。

季青临停下来。他把皮带换到左手,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休息一分钟。”

荣琛的屁股——红的很均匀,比刚才颜色又深了些,像刚被太阳晒透了的皮肤。他伸出右手在臀峰上轻轻按了按,荣琛吸了口凉气,又憋回去。

“还继续挨吗?”季青临问。

“挨。”荣琛动了动身体,声音闷闷的,尾音有点飘。

季青临点点头。

一分钟到。季青临把皮带重新换回右手,往前走了半步。

皮带依旧每一下都蓄力,依旧每一下都炸开巨大的声响。

第二轮打完,荣琛原本是有意识地深呼吸——吸气的时候肩膀下沉,呼气的时候把自己往垫子里压,用荣总的意志力对抗疼痛。但现在他的呼吸已经不如一开始有节奏了。

第二轮过去,原本只是浮在皮肤上的红像退潮后的海床,下面藏着的东西开始显露——那些红色底下渗出了更深一层的颜色,从粉红往茜红走,几道皮带边缘的印痕已经不太明显了,因为整片皮肤的肿胀开始把它们托起来、拉平,融成一体。

“还继续挨吗?”季青临给荣琛倒了杯水。

季青临把杯子递过去。荣琛接过来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把杯子还给季青临,重新在靠枕上趴好,把毛毯往肚子底下掖了掖。

“继续。”他说,声音平稳,没有半点犹豫。

季青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握紧皮带。

第三轮换了位置——放过了臀峰,是大腿后侧往上、臀线以下那一截。这里的皮肤比臀峰薄,神经更密,同样的力度落下去会疼得更尖锐。皮带落下去的声音比前两轮清脆,荣琛把脸埋在靠枕里,肩胛骨收紧又松开,小腿无意识地蹭着榻面,每一下的间隔里能听见他轻轻吸气的声音。第三轮打完,那截皮肤从茜红变成了深绛,边缘微微泛着紫。

“老师,您继续打。”荣琛没等季青临问,自己先开了口。

第四轮。季青临换回臀峰的位置。皮带落下去的时候荣琛终于没忍住,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但很快那闷哼又被咽回去,他把脸埋进靠枕里,肩膀轻轻抖着,大腿后侧的肌肉在皮带的间歇里不停地跳动,像被风吹过的水面。

皮带对折后的厚度加上没有刻意收着的沉重力道和一轮又一轮的覆盖,让责罚越来越难以忍受,痛狠了荣琛的小腿就会不自觉地往上弹一下,脚踝撞在一起,又分开。

他的手指攥着靠枕的边缘,指节白得没有血色,呼吸从鼻腔里急促地喷出来,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颤音。但他始终没有躲。

季青临把皮带折好,放在贵妃榻扶手上。

“还继续?”他问。

“继续。”荣琛的声音已经有点哑了,但咬字很稳。

他很坚决,也一点都不心疼自己。

季青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荣琛趴在榻上,臀腿交界的皮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只是趴在那儿,默默把毛毯又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赤裸的后腰。

一瞬间很安静。电视里传出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大概是盛家又出了什么事,配乐急促而低沉。东方靠在沙发上,遥控器搁在膝头,没往这边看一眼。

季青临把皮带放在茶几上。

“荣琛。”他开口,声音比正常说话低了些。

荣琛从靠枕里抬起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忍住的潮气,但没有哭。他看着季青临,季青临也在看着他。老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一片沉而稳的静水,现在那水面上有风,吹皱了。

“真的还要继续吗?可是我已经不生气了。”季青临说。

荣琛愣了一下。然后他怔怔地看着老师,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终于从靠枕上撑起来,转过身,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腿大概还酸痛着,走路有点踉跄,但他没管。

他走到季青临面前,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季青临的腰,把脸埋进老师胸口。

季青临被撞得往后挪了半步,站稳了,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荣琛的耳朵还红着,后颈也红着,整张脸都埋在他衬衫前襟里,声音闷闷的、哑哑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上来:“可是您不生气了我还想挨——您再打几下好不好?我都没反应过来您就说不生气了——您打得一点都不疼——”

季青临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这个语无伦次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疼?”他把荣琛从怀里捞起来一点,看着那张红着眼眶还偏要嘴硬的脸,“那你刚才抖什么。”

“那只是生理反应。”荣琛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能一板一眼地回答了。

季青临看着他,从眼底漫上来的笑。他伸手在荣琛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把他重新按进怀里。

“行了,不打了。”

荣琛把脸埋在老师肩窝里,手臂收紧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真的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老师,”他的声音闷在季青临的衬衫里,含含糊糊的,带着还没收干净的哭腔,“您真的不生气了吗?”

“不生了。”

“那您还疼我吗?”

季青临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猫。

“我要是不疼你,你这会儿应该在伦敦的雨里蹲着,而不是在我腿上趴着。”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