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趟果园儿
26-05-22 15:12

郑北和顾一燃对烦心事的态度是很不一样的,这是由二人自幼不同的生活环境造就。

顾钊忙,话也不多,虽然对顾一燃的爱护之心拳拳,但很早就能自己站在板凳上煮饭的顾一燃却总想着不要给父亲添麻烦,顾钊问他在学校习惯吗?和同学相处的好不好?顾一燃习惯性地点头,虽然事实上他也是因为优异的成绩和清秀的外表而倍受欢迎,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处理好青春期中所有敏感的少年之烦恼,譬如被嫉妒者故意碰掉地而开裂的钢笔尖,做阅读理解时总是把握不好的亲情题。

可他还是会选择咽下,用微笑面对,久而久之,连笑容扬起的角度都成了定式。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次家长会后,顾钊会挤在一群问孩子成绩的家长里,只为了问问班主任,他的儿子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不开心。

郑父郑母对孩子就是散养,在地广人稀的黑土地上,孩子比花生红薯苞米珍贵得多,但也是自然赐予人类的礼物,郑北的童年是上树下河,掏鸟窝摘野果,回家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喊,被打了屁股,那就哭。

他最初认识的朋友就是父母,郑父用旧厨具给他打了玩具玩儿,郑母亲手给他做的被子他一直盖到遮不住脚脖子,等郑南出生后,两个人放了学就挤进老郑头大鸡架帮工,说是帮工,实际上是跟后厨的父母和叔叔婶婶讲故事,学校谁揪谁头发了,谁给谁写信了,老师骂谁了。

小小的后厨嘈杂喧闹的不得了,郑父扯着嗓子喊,都别嘚吧了孩儿们!赶紧回家写作业!

然后兄妹两个被赶出来,不情不愿地和餐馆里每个食客打了招呼,到门口顺走两瓶汽水,再慢慢地回家。

大人们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笑,郑北没看见父母眼里慈爱的眼神。

于是和顾一燃在一起后,郑北也一贯是说得多的那个,反正他对顾一燃的喜欢已经溢于言表了,那么再多说点也无所谓,偶尔还能收到花州人吐露心声的惊喜,力度之大超乎他的想象。

但郑北也会犯愁,为顾一燃不爱说出口的那些事。心情不好是藏不住的,嘴巴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顾一燃夹着茄子段往嘴里送,烫得皱眉,还是咽下去,默默地嚼,进食速度比以往慢一倍,米粒是数着吃的。

郑北找话题切换他的注意力,顾一燃成分复杂,偶尔也有固执己见和冷漠的一面,但随着和郑北日积月累的相处更多展现出来的是爱重和珍惜,于是比起自己的心事他慢慢地把心思集中在郑北说的事情上,在他眼里,完善如郑北,却会和他吐露很多小秘密,衬得自己格外与众不同,顾一燃乐得接住这一切,在夜里抚摸着郑北的耳廓,做郑北应对生活的伙伴和共谋,在单向上建立与他牢不可破的关系。

可顾一燃不知道的是,郑北已经过了那个絮絮叨叨同人找话聊的年纪,他早就在岁月的捶打中变得坚韧沉默,很多时候讲给顾一燃的事像是一种手段,即便是老虎,遇到从小到大照顾它的饲养员也会袒露肚皮。

郑北要先剖开自己的心。

刷碗时顾一燃已经缀在他身后了,郑北话没讲完,顾一燃被他吊着,很是着急,看见郑北没把水龙头转到热水那边,还操心地叹了口气,帮他把水温调好。

郑北低着头,嘴角吊起来,顾一燃的侧脸近在咫尺,发丝很香,还沾了点烟火气,总体而言抛开他的烦心事能看见这个人的神采奕奕和幸福感,这是郑北一手打造出来的,也是他的夙愿和企求。

顾一燃回头,看见郑北的眼神,一时间忘了A事件,也想不起来B,那样深深的眼神,只含着他一个人的眼神,明明洞若观火,却还是包容着、引导着自己。

他从侧面伸出双臂勒住郑北的腰,你别看这人肩膀宽,腰还挺细,埋在他肩头叹气,叹完说,郑北,你赶快刷碗,刷完我要给你讲个事情,搞得我很不开心。

郑北扭头,啄一下他的脑门,说遵命,那你松开我吧,树袋熊老师。 http://t.cn/AXGxen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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