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耽悬疑《猎心》12.报恩
武承休着着实实挨了四十板子,几乎气绝。
只听见一旁衙役喊:“禀报大人,案犯武恒,受刑不过,已气绝身亡!”
武承休听见,哭喊一声,“叔父啊!”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县令见武恒已死,立刻结案退堂。
堂外武家的家丁冲上来,抬武大爷和爷叔尸身回府。
——
武承休转醒过来,已是三日之后。
睁眼看见屋内白事的幔帐,两行泪滚落。“哎。”
床下跪着一人,听见武承休叹气,往前跪爬两步,“爷,我回来了。”
武承休转头一看,正是李应。
“你!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李应两行泪淌下。
——
原来,那日李应被撵出府。无处可去,又不想离开,心中委屈憋闷,在城中酒肆买醉。
听闻林儿所作所为,就擅自决定在何府外堵他。一连等了十余日,终于让李应等到林儿独自回家,他冲上去将林儿一棍打晕,绑了手脚,拖到没人的地方暴打了一顿,趁夜扔到武府门外。
他原本想着,夜深无人发现,就让林儿死在门外。就算被发现,武承休也绝不会轻易饶过林儿。
等事情过去,自己再上门说是自己替爷出气,打死林儿,说不定自己就能返回武家。
谁想到,那夜林儿命大,尚留一口气在。武承休也没打,还将他送官。让他捡回一条命。
接着,林儿在城中造谣生事,武恒骂街,武恒儿媳上吊出殡。李应也都听说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之前跟武承休去何府宴饮留宿,大概记得何二主屋的位置。
林儿本就是武府家仆,自己就算杀了他,也无人敢问责。
李应夜入何府杀了林儿,顺手连一起厮混的小厮也宰了。
他当时只想着,替武承休出这口恶气,却没想到惹来官司,何二必要治死武恒,害得爷叔丢了性命。
——
李应说完,重重磕头,“爷,您打死我吧,让我为爷叔偿命。”
武承休听完,只是叹气,“躲在府中,不要外出。”
“爷,您打我一顿也好啊……”
“我就算打死你,又能如何?也换不回爷叔性命。起来吧,不必跪了。也是我当初错怪于你,撵你出府。”
李应又是磕头,“爷,都是我的错。”
“好了,别磕了。我不怪你,起来吧。”
李应不起,只是跪着。
外面下人听见屋内说话,忙去请大夫。
武承休想起什么,问道:“府上还在给叔父办丧事?”
李应:“是。”
“这几日七郎可曾来过?”
“不曾见到。”
“你也别跪着了,去安排人到七郎家里看看。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都不来看看我。他别是也遇到什么祸事。”
李应:“爷,您先顾着自己罢。”
“让你去你就去。”
“好吧。”李应刚起身,武承休又叮嘱,“你别自己去,安排旁得人去。”
“是。”
“你这些时日都不要出府,就在我身前左右伺候。”
“是。”
——
不到半日派去田家的人回来报说,“田家院中空空荡荡,没水没柴。屋门上锁。问过两旁邻居,也都说好几日没见到田七郎了。不清楚他们去了何处。”
武承休失望至极,心想,七郎就算要离开辽阳县,连招呼都不跟我打吗?难道我此生再见不到七郎了吗?
他喊李应去书房给他找一个匣子,“在左侧中间,最上面,黑檀的,有一把铜锁。”
李应端来匣子,武承休撵他出去之后,才打开。
里面原本是一对白玉盏,如今只剩一只,那一只他故意留在七郎门口,也不知道七郎收起来没有,也许就没看见……
他把白玉盏拿出来,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举了举,又放下。
“七郎,”他轻声说,“何时还能再与你一同饮酒呢?”
武承休想到家中祸事连连,加之这些时日受的气,其他人都不来他不在意,可七郎也不曾来,他越想越苦闷,喊李应端酒来。
李应小声嘟囔,“公子,大夫说不让饮酒。”
武承休失控大喊:“端酒来!”
“是。”
温酒、冷肴、白玉盏。
清月、夜风、负心人。
苦酒易醉,武承休歪在榻上睡着了。
梦中隐约听见有人说:“恩已报,债已偿。来世莫再遇,恐又负君一场。”
武承休忽地睁眼坐起来,“七郎?是你么,七郎?”屋中空无一人,只有黄烛跳动。
他反复嘟囔那句“莫再遇”。
“七郎你好狠的心啊。”他攥着那白玉盏想扔出去,可抬头抬手看见旁边棂格衣架上的虎皮、豹皮,又缓缓放下手。
那两张皮子不曾坐,不曾用,也没用来做衣做氅,只是挂着。
“什么恩,什么债?你何曾欠我?又何谈负我?”
武承休松了手,那白玉盏在软榻上滚了一滚,歪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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