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德增迷人之处在于他可以给欠了自己一大笔钱的人素不相识的父亲诚恳地跪下上三炷香,又检查在锦城保持着纤尘不染的摩登风度。他穿着呢子大衣小高领毛衣,轻便但在东北格格不入。看着没啥架子,笑眯眯给兄弟的舞厅捧场,活像个没架子的文质彬彬的文化人。
但他算好了一切,有人要打自己时早准备好了打手,厂里的事早跑通了关系,他拿出一沓又一沓a4纸,把捅人心窝子的话说得客气又体贴,很无辜地要李明奇按下手印,就好像他真的为他好。亲切地想个烤红薯一样质朴的异乡人,却又在工人扑上来抢欠条时挪开身体,要离得更远些。庄德增觉得这样的姿态太不文明了,太丑陋。
上一秒亲亲热热兄弟长兄弟短,下一秒就亲切地笑笑,很疑惑地说可是你也不知值五万呀?要是没有我,你就不只是残废了,你早死了。
他是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没在骗,是通过一些手段合法合规买下的佐罗舞厅,他也是真心拿高旭光当哥们,但哥们不能利用这件事在他这行不通。庄德增不明白,高旭光本来就是欠他的,这些人自愿来找他赌的,技不如人,怎么能叫算计呢?
他是文明人,他自始至终都很敬佩李明奇,佩服他跳伞,佩服他跟这群穷亲戚也这么讲义气。但这又怎么样呢,他一定要拿下佐罗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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