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出“我不要你管”之后】(6)
程肃✖️林月芽
沉稳教授✖️坏点子小孩
林月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把布料拧得皱巴巴的。
程肃刚才问她的那个问题,她始终没有回答出来,林月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她选五十下,以为自己是因为觉得自己该挨这么多,可先生问她,是觉得应该罚这么多,还是心里过不去,她想了很久,发现两者都有。
她说不清楚哪个更多一些,也许根本就是同一件事。
她心里过不去,所以觉得应该罚这么多,可她真的扛不住五十下,林月芽觉得自己好没用,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连该受的罚都扛不住。
林月芽越想越难过,眼泪掉得更凶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可怜得要命。
程肃没有催她,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答不上来,林月芽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根本理不清楚。
林月芽哭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声音哑哑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只能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够。
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说“讨厌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说对不起,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一句对不起就能当没发生过吗?林月芽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可原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她觉得自己连说“对不起”都不配。
程肃看着林月芽纠结的模样没有接话。
他知道林月芽她需要的不是立刻说出些什么,是把心里那团乱麻理清楚,可她现在理不清楚,她太难受了,难受得连哭都哭不利索。
林月芽挣扎了半天终于动了,她跪在地毯上趴到了程肃的膝头,把脸埋在程肃的腿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说不清的恳求:“先生罚我吧……先生……你罚我吧……”
她说不出别的话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先生的问题,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愧疚,不知道怎么让他知道自己真的知道错了,她只能求他罚她,好像只有挨够了罚,她心里那道坎才能过去。
程肃低头看着林月芽,她的后脑勺对着他,头发散了一肩,手指攥着他的裤腿,攥得很紧。
他看明白了,她不是因为觉得应该罚这么多才选五十下,而是因为太自责了,自责到觉得自己不配被轻易原谅,所以选了一个自己根本承受不了的数字。
她不是在认罚,是在赎罪,用疼痛换取心安。
程肃心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毕竟这个坏小孩说的那句话确实伤人,他也确实打定主意要好好治一治她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但看着她哭成这样,跪在地上求他罚她,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程肃伸手将林月芽从地上扶起来揽进怀里,既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原谅你了”,只是让她靠着自己,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林月芽被抱住的那一刻哭得更凶了,她把脸埋进程肃的颈窝,两只手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被抱,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先生应该生气才对,应该不理她才对,可是先生抱她了。
程肃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他又捏了捏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还在抖。
程肃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暖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就这样哄了林月芽很久,久到她的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抽噎,从抽噎变成了偶尔的吸鼻子。
“芽芽,”程肃终于开口了,“你这样对自己,先生也会很心疼的。”
林月芽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往程肃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先生是很生气,也决定要好好治一治你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但是,”他顿了顿,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如果是以伤害到你为代价,那先生也不会愿意,知道了吗?”
林月芽不肯抬头,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动不动,她知道先生在等她回答,可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她怕自己一抬头就忍不住说更多不该说的话,也怕自己一抬头看见先生的脸,会更觉得自己不配被先生这样对待。
“你说了不该说的话,而且是故意的,你知道那句话会伤人你还是说了,这一点,先生不会因为你现在哭得这么可怜就当没发生过。”
林月芽在他颈窝里点了点头。
她知道先生不会轻易揭过去,她也没想过要让他揭过去,她甚至希望先生不要那么快原谅她,因为如果先生轻易原谅了,她会更觉得自己不可原谅。
“但是,”程肃顿了顿,手臂收了收,把她箍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怕她从腿上滑下去,“先生生气归生气,该管你还是得管你,该罚你还是得罚你,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真的伤害到你的身体。”
林月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这一次听懂了,先生的意思是她选五十下戒尺,不是在认罚,而是在伤害自己,她以为自己在赎罪,以为挨够了疼就能抵消错误,就能让自己心里那道坎过去,可先生不接受这种方式,先生说不愿意伤害她,那她凭什么被这样对待?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以为先生会冷着她,会不理她,会用同样的冷漠来惩罚她,可先生没有,先生抱着她,告诉她心疼告诉她不愿意伤害她。
她凭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她从来没有让他省心过,可她又舍不得从那个怀抱里出来、她贪婪地把脸埋得更深,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去,藏到那个永远不会被推开的地方。
“你选五十下,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该罚那么多,是因为你心里过不去。你觉得自己说了不可原谅的话,必须用足够多的疼来换一个心安。对不对?”
林月芽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一直在后悔,一直在害怕,一直在想怎么弥补,怎么赎罪。她觉得自已被割裂成了两个人,说那句话之前的林月芽,是值得被先生管、被先生疼的,说那句话之后的林月芽不配了,所以她拼命地想用疼痛把那个“不配”的自己打碎,把那个说了混账话的自己消灭掉,然后变回以前那个值得被原谅的林月芽。
可程肃的话让她意识到也许先生从来就没有把她分成两个,也许在先生眼里她还是她,说那句话之前是她,说那句话之后也是她,她说了混账话先生生气,但先生没有不要她。
她仍然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她只是觉得心里那堵墙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程肃感觉到怀里的人又开始抖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和刚才一样慢,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让她自己把那团乱麻理清楚。
“你说的那句话,先生确实很生气,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有多伤人,因为先生从来没有把你的气话当真过,而是因为你说得出这种话,说明你心里有一块地方觉得先生对你的好是可以被随时收回的。”
“你觉得你犯错了先生就会不要你。你觉得你说错话了先生就会不管你,你觉得你的价值取决于你听不听话乖不乖犯不犯错。”程肃一字一句地说,“这才是先生最生气的地方。”
程肃像是能看穿她脑子里所有的念头。
“先生养你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你听话不是因为你乖,不是因为你从来不犯错,是因为你是林月芽。你犯再多错,说再多混账话,你还是你,这一点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就改变。”
林月芽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肃也看着她。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尖也是红的,嘴唇上还有刚才咬出来的齿痕,狼狈得要命。
程肃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所以你不用怕,不用怕先生不要你,不用怕先生不管你,不用怕说了一句错话就一切都完了,你是先生养大的孩子,先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不要你,明白吗?”
程肃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他佯装生气,往她身后轻轻扇了两下巴掌,力道不重,但她身后本来就肿着,这两下拍上去又麻又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回话。”程肃的声音带了一点严厉。
林月芽这才匆匆忙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哭得红肿,鼻尖也是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看着程肃,抽噎了一下,小声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程肃问。
林月芽张了张嘴,愣住了。
先生说了太多,可具体是哪一句,她又说不出来了。
林月芽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又羞又窘。
程肃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捏着她的下巴,替她擦脸上的眼泪。
“行了先吃饭,我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去倒了两杯水。林月芽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程肃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门铃正好响了,他转身去开门拎回来几个袋子,放在餐桌上一样一样打开,吃到一半程肃放下筷子看着她。
“晚上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一些文件;你呢,吃完饭好好给先生写一份保证书,写清楚你错在哪儿以后怎么改。”
林月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红的。
“至于怎么处置你,”程肃顿了顿,“就看你保证书的态度了,知道了吗?”
林月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不太确定先生的意思,是不用挨戒尺了,还是说如果保证书写得不好还要补上?
她不敢问,只是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了。”
林月芽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心里还是堵得慌,但和刚才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不一样了,她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吃完饭,程肃收拾了桌子,去书房处理工作,林月芽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笔,对着空白的纸面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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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陕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