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北和顾一燃间,有个天赐的魔咒——只要吵架,顾一燃必然失踪。
经历过数次相同的倒霉情况后,再碰上意见相左的吵架时,郑北会在吵完最后一句时补充道:“你给我坐下,我出去。”
于是无论在郑家还是在警局,都出现了这么个奇景:
前脚郑队长还在跟人比嗓子,下一秒,他就气冲冲地出来了。如果这时有人挑衅他,说咋这地可怜,被扫地出门了啊?那郑北的气就有地发了,回头把人拉去训练场,摔到哭爹喊娘。
张雪瑶很好奇,北哥你天天到底哪来那么多架要跟顾老师吵,而且吵完你咋不拉顾老师去训练场摔两跤?
郑北板着脸回道:“我摔他?我前脚把他摔了,后脚我爸妈就能将我逐出族谱。”
顾一燃在一众长辈心里,就是最完美的儿子——斯文,有学问,懂礼貌,还不挑嘴。
张雪瑶想了一下,嘿嘿一笑,表示理解,她也喜欢顾老师这挂的,天生就招人啊。
作为哈岚常住人口,自从和郑北开启新款吵架模式后,顾一燃就有些不好意思——老把屋主赶出去算个怎么回事啊。
于是两人又有小摩擦时,顾一燃拽着郑北,言辞恳切地表示:“你还是让我出去吧。”
郑北“嘿”的一声笑了出来——这还争着抢着离家出走呢?搞得他这屋很埋汰一样,谁也不想待。
顾一燃拽着郑北的手腕不给人走,郑北也捏着顾一燃的肩膀不准他走,两人僵持了片刻,郑南来敲门,说他俩吵架声音太大,没闹什么事吧?
郑北回了声“好着呢”,再一扭头,望着镜子里自己和顾一燃的动作,怪像要跳舞的架势,顿时又笑了起来。
顾一燃让郑北笑得后背发毛,难得服软,求郑北有话说出来,这要笑不笑的样子,瘆人。
郑北让顾一燃气不活了——他干啥子就瘆人了啊!不就是想骂他丑吗!
顾一燃抿了下嘴,眼珠滴溜了一下,秉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原则,提议和郑北一同离家出走,目的地是夜市,吃串大鱿鱼回来,应该就消气了。
郑北一听这话,马上“哦”了好长一声。
“这离家出走够新奇啊,是你迷路迷去了夜市,还是大鱿鱼迷路迷到你胃里了啊。”
顾一燃抿嘴不答,一副随你理解的架势。
两人经过这么一打岔,气早没了,反而还有些啼笑皆非,不过顾老师都说要去夜市了,郑北还能不答应吗。
自此,郑北和顾一燃之间养成了个默契——闹脾气了,那就来夜市坐坐。夜市成了离家出走的必然终点。
不过千禧年后,城市做市容,那片他俩常去的夜市被规划改造,顾一燃很爱吃的几家摊位都就此失去了踪迹。
到了2004年,某天加班结束,郑北神秘兮兮地拉着顾一燃,开车朝着回家的反方向去。
顾一燃昨天刚熬了个大夜,现在困得厉害,上车刚坐下,暖风一吹,就开始打瞌睡。
在顾一燃快眯着时,鼻翼下蹭蹭冒出一股香味。顾一燃瞌睡的一激灵,整个人迷糊地睁开眼,就见郑北把车停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排档前,而郑北手上,端着一碗味道很熟悉的炒面。
顾一燃小狗一样低头嗅了嗅,原本惺忪的睡眼渐渐散去,好像两颗玻璃珠子让水洗了般,乌亮乌亮的。
“你怎么找到的?”顾一燃认得这味道,是夜市还在时,他最喜欢的一家铁板炒面。
“那天和老熊出外勤,跑了大半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于是在路边找地方吃饭。结果不就巧了吗,正好是你找了老久的那家厨子。”
顾一燃眨着眼,咧嘴笑了笑,一点顾教授的范儿都没有。
“我不在车上吃,我们进去点菜吧。”
顾一燃兴致勃勃下了车,还特意绕到驾驶席给郑北扶车门。
郑北让他殷勤的小模样逗得牙根痒痒,趁着顾一燃只顾看大排档的间隙,郑北偷袭了顾一燃的后颈,在车门阴影的掩护下,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薄的口水印。
顾一燃捂脖子:“为老不尊。”
郑北:“那没法,谁让你总招我呢。”
顾一燃:“应该让刘队给你扫扫黄。”
郑北:“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听说过吗,他可扫不了我。”
顾一燃眼珠滴溜了一圈,没想到什么办法对付郑北,最后只能耳廓发红地表示:“在外面,你收敛些。”
郑北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边走还边向顾一燃讨好处。
顾一燃在店里坐下,自顾自倒了两杯水,将郑北那杯推过去时,顾一燃压低声音道:“好处就是,以后我俩吵架,你又有新的可离家出走的地了。”
郑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笨蛋玩意,怎么那么不想点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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