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場驟雨,急遽而短促。走入客廳,見落地窗前已積了水,露台那隻鳥食盆,像一艘失事的船,靜靜浮在水面⋯⋯
排水口遭檸檬葉堵死了。那些葉子吸飽了夜雨,沉甸甸地堵塞在排水口,彷彿某種無言的抗議。前些日剛從視頻里學得秘訣,說施了某種顆粒肥便能結實纍纍,未料肥還未化盡,三株檸檬反倒萎凋了半數。好在積水疏通尚快,高壓水槍沖刷過後,露台恢復潔淨⋯⋯
這天氣,連灶火都不想靠近。冰箱裡取出一盒冷面,胡麻醬拌勻,再沖一杯咖啡。往日總愛配著炒三絲或韭菜綠豆芽,此刻竟半分動力也無。不是不會做,而是這漫漫長夏的悶熱,像一層看不見的油膜,先把人的胃口,再把做事的心力,一層層封住了⋯⋯
這般倦怠裡,卻想起阿賢去年夏天的一道蟛蜞膏薄殼燜飯。那時後廚為了篩薄殼米,據說累到懷疑人生。好在燜飯火爆了整個夏季。今年他又尋到了蟛蜞膏,本以為他會重現舊味,他卻搖頭,說想再精進⋯⋯
昨日午間,終於吃上他改良的版本。這回沒用薄殼,換作了馬友魚。魚肉的油脂鹹香與蟛蜞膏的膏腴纏繞在一起,入口滋味,竟比去年的薄殼版更顯深沉厚重。阿賢說還要改,下次或許是正式版了⋯⋯
向來覺得,好東西是要分享的。請服務生盛了一小碗燜飯遞去。聽見她們驚喜的讚嘆,那一刻,倒真覺得自己能做個稱職的推銷員了⋯⋯
清理排水口也好,改良燜飯也罷,甚至連那三株萎凋的檸檬,似乎都在暗示同一件事,生活並非總是沿著預想的軌跡運行⋯⋯
窗外蟬聲如沸,這個夏日,一如去年般濕熱漫長。只是今年那鍋蟛蜞膏燜飯的最終模樣,究竟會配上什麼食材登場,還是像個謎似的⋯⋯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