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昨晚沁文的故事:做进食障碍科普遇到的那些事。
我觉得每时每刻都是困难的。我每天都要收到大量个体的消极的求助。他们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讲给我听,最后再加上一句,”救救我,求求你了“,或者说,"我只希望你知道而已”。
我很希望能劝说大家去寻求帮助。但他们不敢,或是没有条件到另外一个城市就诊。
有一次我收到一个女生的消息,她29公斤,刚刚喝了一碗汤,觉得自己的心脏非常不舒服。现在她一个人在外地,后天就要出国读书。
我觉得她的处境很危险,就劝她说,这个情况根本不可能出去读书的,赶紧告诉身边的人,你先去医院检查。她就偏不,我怎么劝都不行。
他们无处求救,所有的能做的事情只有告诉我,之后也得不到真实真切的帮助,这种时候我会很无助,好像我的努力也没有太大的用。
21年的时候,我办了一场身材焦虑展,参与创作的都是饮食障碍的亲历者。其中这件作品,是由一对父母代替住院的孩子送来的。
另一方面,我做科普,是希望自己从一个讲故事的人变成一个告诉大家“我们应该去寻求帮助”的人。但我的身份夹在医生和患者之间,很难被认可。很多人希望我能给出一个答案,但是我不能代替医生做诊断,所以也不能回复一些信息。
我花了几年的时间去解决这种无助感。现在我知道我自己的角色,我的能力范围和我正在做的事情。
我会发现,大家的关注真的是以年为单位的。起初找我倾诉的那一批人,可能过了一年还会回过头来找我说:“不好意思,之前打扰你了,一直告诉你这些。”然后讲讲今天吃了什么,今天有病好一点,今天出去玩儿了,去看了小猫小狗;再过一两年,他们又会来说:“真的很谢谢你的科普,我现在真的感觉我恢复。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