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_Faye
26-11-07 05:31 微博认证:科技博主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大学》

第十一章

原文: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

译文:所说平定天下,先要治理好国家。上位之人尊敬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道;敬重长辈,百姓就会兴起悌敬之风;体恤孤弱,百姓就不会背叛。所以君子奉行推己及人的絜矩之道。厌恶上级对待自己的方式,就不要这样对待下属;厌恶下属对待自己的方式,就不要这样侍奉上级;厌恶前面人的做法,就不要以此施加于后人;厌恶后面人的做法,就不要以此对待前人;厌恶右边人的做法,就不要这样对待左边的人;厌恶左边人的做法,就不要这样对待右边的人。这就叫絜矩之道。

原文:《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译文:《诗经》说:“和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百姓喜爱的,他便喜爱;百姓憎恶的,他便憎恶,这才称得上百姓的父母。《诗经》说:“巍峨的南山,岩石高峻;显赫的尹太师,天下人都在注视你。”执掌国家的人不能不谨慎,一旦偏邪失道,就会被天下人诛伐。《诗经》说:“殷商还没有失去民心之时,德行能够契合天命。应当以殷商的兴亡为鉴,上天的大命是难以长久守住的。”道理就是:得到民心便能拥有国家,失去民心便会失去国家。所以君子首先谨慎修养德行。有德行,才会有民众归附;民众归附,才会拥有疆土;拥有疆土,才会生出财富;有财富,才能供给国家用度。德行是根本,财货是枝末。轻视根本、看重财利,就会引导百姓互相争夺。所以财货聚敛在君王手里,民心就离散;财货散予百姓,民心就凝聚。不合正道的政令言语向外发出,逆祸也会回到自身;不合道义得来的财物,最终也会不合常理地散失。

原文:《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实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嫉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实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灾必逮夫身。

译文:《康诰》说:“天命不是永恒不变的。”行善守道就能得到天命,不行善就会失去天命。《楚书》说:“楚国没有别的珍宝,只把善德当作珍宝。”舅犯说:“流亡之人没有别的珍宝,只把仁爱亲善当作珍宝。”《秦誓》说:“如果有一位大臣,诚恳专一,没有别的特殊本领,心胸宽广,能够包容他人。别人有才干,就如同自己拥有;别人贤明有德,发自内心欣赏,不亚于夸赞自己一样。能够真心包容贤才,便可以保护我的子孙百姓,大有裨益!别人有才干,却心生嫉妒去厌恶;别人贤明良善,就刻意阻挠,让他的善才不能上达。不能包容贤才,就无法护佑子孙百姓,这就十分危险了!”只有仁德的君主,才会把这种嫉贤妒能的人流放驱逐,隔绝到四方边远之地,不让他们和中原民众共处。这就是说,只有仁人,懂得爱护该爱的人,也懂得厌弃该厌弃的恶人。看见贤才不能举荐,举荐了又不能优先重用,这是怠慢错失。看见恶人不能罢黜,罢黜了又不能彻底疏远,这是过失。喜爱众人所憎恶的,厌恶众人所喜爱的,这叫做违背人心正道,灾祸必定降临到自己身上。

原文: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译文:所以君子治国守天下有根本大道,依靠忠诚信实才能保有基业,骄纵奢靡就会失去基业。生财也有根本法则:从事生产的人多,消耗财货的人少;生产财物勤快迅速,取用财物节制舒缓,财富就常常充足。仁德之人,散财来修养德行、成就自身;不仁之人,不惜损耗德行去敛取钱财。上位的人喜好仁德,下层百姓没有不向往道义的;百姓崇尚道义,事务没有不能善终的;也就不会出现国库财物最终不属于国家的情况。孟献子说:“拥有四匹马的士大夫之家,不计较鸡猪这类小利;可以凿冰祭祀的卿大夫之家,不养殖牛羊牟利;拥有百乘兵车的大家族,不要蓄养搜刮敛财的家臣。与其有搜刮敛财的家臣,宁可有偷盗府库的家臣。”这就是说,国家不应当把财货私利当作根本之利,而要把道义当作根本的利益。

发布于 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