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映茵 26-03-16 09:56

“挑马兰头掘野菜”

年初二小妹说给我们买了两斤野菜(荠菜),我让她清理清洗再涞一涞拿到我家。小妹年初三拿到上海来的野菜四个球,今天拿出两个(估计有一斤)准备做野菜虾仁猪肉嵌油泡。我的做菜水平与小妹相比,她是博士生我是文盲,反正不仅文化知识是文盲做菜水平也是文盲。

3月9日小妹说野菜肉嵌油泡总是有的。3月10日回一次芦墟吃到了鲜美极致的鸡笃面筋,吃到了八宝肚,吃到了炒菜心,也吃到了野菜猪肉嵌油泡。说句实话小妹的野菜猪肉嵌油泡味道好极了,可惜她做得少,我和儿子在小妹家里各吃了两只余下的都带回了上海。

看到碧绿生清的野菜团很是开心。

思绪悠悠,把我带回了七十多年前。我大概七八岁。那时我们内屋住在新桥堍黄家弄,每到现在的季节也要去挑马兰头的。姆妈给了我一只竹篮一把挑马兰头刀就去西栅乡下。记得那时不知是不是与引官和美官一起去的?我挑了一会肚肠痒痒,感觉也难找到大的马兰头野菜。看到地里上有小白菜,四下里一看无人就偷小白菜,上面用马兰头野菜遮下回家。一次终于被西栅农民看到了,我偷小白菜被发现了就拼命逃,我又怎么能逃脱那个年轻小伙子的追?我被逮住了抢走了“作案”工具——篮子和小刀。我就跟着那个农人到了中星大队的大队部。我站在那里不走咕哝着:“还我篮子和小刀。”他们要我回家,我说你们还我篮子和刀我就走,不然我就不回家了。屏了一两个钟头,他们看看我没有走的意思就还给我了。我拿着空篮子回家,父母知道了原由,就说我做一样不像一样的,挑马兰头野菜这样的正经事做做怎么变成了偷小白菜的贼骨头了?估计又是一顿臭骂。

我九岁那年娘娘(祖母)与我父母经常相骂就与我们分开住,她住在西南街陈家牌楼里。我一天三顿吃在父母处,夜里睡在祖母处。平时我也经常在陈家牌楼。进陈家牌楼北面第一家有一户卖五香豆的宋德胜,人称豆伯伯,他与老伴豆嫲嫲是绍兴人。他们没有生孩子领养了一个小女孩取名宋金龙,小名龙珠。龙珠比我大两岁,那年我九岁她十一岁。我们乡下小人在春天被家人指派去挑马兰头掘野菜是每年的工作。娘娘给我准备了一只竹篮和一把挑马兰头小刀,我跟着龙珠出发去乡下。

龙珠能干,她在田埂上湖边仔细的搜索,看到一处的马兰头野菜又嫩又肥硕就蹲下去又是挑又是掘。她挑得差不多了就出发去寻找新的场所。我跟在她屁股后面看看有没有落下的马兰头野菜?我就专挑她遗落的马兰头野菜。

篮子里有很多了我们回家,娘娘在豆伯伯家和豆嫲嫲聊天,看到我们回来了,娘娘看到龙珠篮子里又嫩又肥的马兰头和野菜,再看看我篮子里的落脚货一通臭骂:“你看看龙珠的马兰头野菜,个头又嫩又大,你的呢?三代宗亲都被你搜集到了,又老又小,能吃吗?你肯定自己不会找,把龙珠不要的你都挑了回来,真是气死人。”豆嫲嫲劝她:“朱家好婆,你别骂an(杏)官了,她比龙珠小,既然挑回了也就是小点老点还是可以吃的呀。”娘娘骂骂咧咧的带着我回家,这样的马兰头野菜让她吃也不好扔也不好。

我十二岁那年搬到西栅,到了春天还是会与引官美官到乡下田岸上挑马兰头野菜,春天江南乡村的美难以言说,我们会走得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挑马兰野菜。不知那时我是不是聪明点会自己找到那些肥嫩的马兰头野菜了?我这个人一直很蠢,估计我挑的马兰头野菜还是不如引官美官的美好。

十六岁进了芦墟齿伤科诊所后我没有时间再去挑马兰头野菜了,更多的是去西栅乡下走走看看江南的田野景色,心情舒畅。我不记得我与阿露去挑过马兰头野菜,那时大概我们都大了不屑做这样的事了。

小时候在江南田埂地头湖滩挑马兰头野菜的情景一直没有淡忘,虽然我其实也不擅长做这种事情,可是沉浸在江南田野春景中还是很惬意很舒展。直到今天我还很神往,过去六十多年了,依然很怀念!

回不去的年代也回不去的我的儿童和少年时代了!

2026 03 16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