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一位女子,每次饭后就开始打嗝,接着肛门发胀,急着想上厕所,排出来的是软便。胃肠镜做了,慢性非萎缩性胃炎,全大肠粘膜未见异常,幽门螺杆菌阳性。四联疗法吃了两周,嗳气轻了些,可肛门胀更重了,还添了饭后上腹胀、恶心。跑了好几家中医馆,反反复复,不见好。
除了胃肠的问题,她还月经推迟,痛经,手足不温,夜里尿频。舌苔白腻,脉弦细。这不是单纯的脾胃病,是肝郁脾虚、肾阳不足,寒湿内停,气机逆乱。肝气郁则嗳气、肛门胀;脾虚湿停则上腹胀、恶心、便软;肾阳不足则手足不温、夜尿频、痛经。一病三源,得从肝、脾、肾入手。她此前在广州做过一系列检查,甲功、性激素、盆腔磁共振、阴道彩超,结果都没有特殊异常。
我开了四逆散合真武汤加生麦芽、生谷芽、薤白,疏肝健脾、温阳利水,配合吴茱萸外敷涌泉穴。一周后,饭后跑厕所的次数少了,上腹胀也轻了。二诊加半夏、新会陈皮,服药后月经来潮,痛经明显好转,血块仍在,但里急后重减轻,饭后不再恶心。只是咽喉敏感咳嗽,夜间睡眠不踏实。三诊守二诊方,半夏翻倍,去薤白、麦芽。两周后再来,胃肠不适全消,睡眠也踏实了。
最后一次复诊,我随口问了一句:“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她沉默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低声说:“我在私校当过老师。”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我递了纸巾,没催她。
她断断续续地讲,那几年带毕业班,家长难缠,领导施压,她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备孕期间多次流产,身心都拖垮了。后来实在撑不住,辞了职。爱人带她全国旅游散心,可一路尝遍各地美食,肥甘厚味杂投,水土不服,胃肠的症状就此埋下了根。说到这儿,她擦了擦眼泪,笑了笑:“这些事,我连家人都没怎么提过。”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药能调气,调不了心;能化湿,化不了怨。她真正的病根,不是幽门螺杆菌,不是胃黏膜,是那几年咽下去又消化不掉的自己。如今胃肠好了,睡得着了,月经也顺了。希望她也慢慢学会,把那段咽不下的日子,当成老火汤里的药渣,滤掉就好。不必再煮,不必再喝。身体好了,心也要跟上。医者是引路人,路还得自己走。她哭了那一场,也许就是开始。
——杏仁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