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汤师门下的伤寒课(陈无择-问因医传)
(下文是以第一人称讲述的名医陈无择的故事,文中的“我”是名医陈无择)
汤先生的医馆叫“济世堂”,在永嘉城的中心街上。每天天不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摇着扇子的书生,还有坐着轿子的富人。
汤先生看病从不分贵贱,都是一样的认真。
他给每个病人都要仔细望闻问切,有时候一个病人要看半个时辰。
汤先生一开始只让我背《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和《伤寒论》。
我背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全背下来了。
但我总爱问为什么。
比如学医为什么要从背书开始?
汤先生一开始板着脸说:“你只要背熟了,自然就懂了。”但后来他发现,我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就开始悉心教导我。他常说:“学医要先明理,理通了,方自然就出来了。”
有一天,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民,高热不退已经三天了。他浑身发抖,无汗,头痛得像要裂开,浑身酸痛得连路都走不了。之前的大夫都说是“温病”,开了黄连、黄芩、栀子、石膏这些清热解毒的药,越吃越重,现在已经说胡话了。
汤先生给他把了脉,脉浮紧有力。他转头问我:“无择,你看这是什么病?该用什么方?”
我说:“这是太阳伤寒证。风寒之邪束表,毛孔闭塞,阳气不得宣发,所以才高热无汗。应该发汗解表,开门逐盗。”
汤先生点了点头,开了方子,并嘱咐病人家属:“药熬好后温服,盖被子取微汗,不可大汗淋漓。”
那个农民喝了药,半个时辰后出了汗,热立刻就退了,头也不疼了。
第二天就能下地干活了。
汤先生去世的时候,绍兴二十二年(1152年),把他所有的医书和手抄伤寒笔记都留给了我。他拉着我的手说:“无择,你的天赋比我高,将来一定能成大器。记住,医生的手里握着的是人命,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治病救人,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本分。”
我给汤先生磕了三个头,直到额头磕出了血。我知道,我接过的不只是几本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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