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中央机构衙署迁移与大都城之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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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大都兴建之前,旧中都城仍然是中原的政治中心;甚至大都新城兴建之后,旧城仍是大都城的有机组成部分。从金中都城到元大都南城,13世纪的燕京城一直是重要的政治城市,关注这一历史时期的城市空间变化,有助于深化对金、元历史变迁的认知。
渡边健哉动态梳理了元大都的形成史,认为南城(旧城)是“大都”城市空间的一部分,从未成为废郛。通过翔实的考证,他指出金中都城的一部分建筑在金元之际得到了改造和利用。如太祖十七年(1222),燕京行省允许将金朝枢密院旧基改建为文庙,之后太宗五年(1233),又以这座占地四顷八十亩的燕京文庙为国子学,教授蒙古子弟汉文。至元二十四年(1287)大都新城的国子学建成,南城国子学就改为了大都路学。在大都新城建成后,两城结构持续存在,实际上为明清所继承,形成了后来的内城与外城。
太祖十年(1215)成吉思汗率领蒙古大军攻陷金中都后,直到至元四年(1267)元世祖忽必烈决定在此地新建大都城,五十余年间,此城仍沿称燕京、燕都,却不再是一国之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燕京在此期间沦为废都。事实上,大蒙古国治理汉地的机构往往派驻于此。太祖十二年(1217)木华黎被成吉思汗封为太师、国王,“建行省于云、燕,以图中原”,燕京城是他的主要驻地之一。太宗六年(1234)秋七月,窝阔台汗任命失吉忽秃忽为中州断事官,以燕京为基地“括中州户口”。燕京城中的大部分建筑应被大蒙古国各类机构沿用。另外,佛、道颇得大蒙古国贵胄青眼,这半个世纪中,燕京城中兴建了不少寺观。
然而至元九年初立的会同馆的地点,不一定就是“四王府”。首先,至元十三年以前,有资格入住会同馆的南宋降臣数量并不多,不需要这么大的府邸来安置。其次,若至元九年“四王府”已为会同馆,则原本在此办公的中书省就要在之前搬往大都新城。虽然至元四年新城已开始破土动工,作为重要官署的中书省在至元九年前完工并搬迁也不无可能,但大都城大体完工时间是至元十三年,且根据《元史·世祖纪》,至元十一年四月才“初建东宫”。忽必烈长子真金从中统三年被封为燕王开始,就是中书省名义上的长官“中书令”。十年二月真金被立为皇太子,仍兼中书令,判枢密院事。理论上太子需要“每月必再至中书”署敕,则东宫未建好的情况下,中书省若至元九年已搬入新城,真金办公的道路未免太过遥远。所以更有可能的是,至元十二年末中书省搬迁至新城后,十三年初旧城“四王府”改作会同馆,专门用来招待南宋降人。因此,《元史·百官志》记载至元十三年始置会同馆。中华书局点校本的校勘记认为根据《世祖纪》,此处的“十三”是错误的。但若将“初立”和“始置”理解为会同馆草创时期的两个阶段—初次设立官职与开始确定馆驿地点,则《百官志》的“十三年”不仅没有错,还保留了相当重要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