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50)
费琴一改往日里温和可亲的态度。
她冷冷地看了程运泽一眼,转头欣赏墙角的绿植。
要不是女儿再三叮嘱,她恨不得甩他几个巴掌,撕烂他的嘴。
程运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向简樱。
他压低声音:“妈怎么来了?咱爸呢?”
简樱站起身,柔声解释——
“妈妈不是退休了吗?”
“她不放心我和蓁蓁,搬过来照顾我们。”
程运泽心里有些不自在。
他毕竟是离婚的过错方。
简樱好说话,丈母娘却不见得愿意谅解。
有这么一尊大佛镇着,再想到简樱那里吃吃饭,说说话,就变得不方便。
留宿更是痴人说梦。
程运泽只能开解自己——
丈母娘在这里也有好处。
老人和孩子都需要看顾,简樱分身乏术,没时间考虑感情的事。
她没机会移情别恋。
她只能安安分分地等待跟他复婚的那一天。
简樱打开证件收纳册,取出离婚回执单。
“运泽,我取过号了,下一对就是我们。”她细心地检查各项材料。
“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带来了吗?先给我吧。”
程运泽磨磨蹭蹭地把证件交给简樱。
他朝费琴的方向看了看,又瞥向门外,心神不宁地道——
“阿樱,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简樱循着程运泽的视线,朝外看去。
路对面停着一辆保时捷。
是程运泽新买的车。
简樱猜测——
杨一敏就坐在车里。
她跟她一样,害怕程运泽横生枝节,今天离不成婚。
简樱心下略定。
她跟程运泽走到僻静的拐角处,声音更加轻柔:“你想说什么?”
“我……”程运泽目不转睛地望着熟悉又柔美的容颜,眼中流露悔恨——
“阿樱,我压根不想离婚,我舍不得你。”
“咱们能不能和好啊?我跟杨一敏分手,你给我再生个孩子……”
他竖起三指,赌咒发誓:“我向你保证——”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像疼爱蓁蓁一样疼爱他。”
他试图说服简樱——
“我跟我爸妈不一样,我、我对生儿子没什么执念,真的……”
“我就是喜欢孩子,孩子多了热闹……”
“我知道怀着蓁蓁的时候,你吃了很多苦,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请得起月嫂,也没前几年忙,可以帮你照顾孩子……”
简樱跟程运泽对视,心中充满厌憎。
他狂妄、自大又愚蠢,直到今天还没意识到——
从他出轨的那一刻起,两个人就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
他亲手斩断了她们之间的缘分。
简樱抬手捂住程运泽的嘴。
她露出令人心碎的笑容,语调哀伤:“运泽,怎么又说孩子气的话?”
“别说了,再说我又要难受了……”
程运泽握住她的手腕,狂热地亲吻每一根手指。
他的眼泪不听使唤地落下,心里的委屈、后悔与烦闷像浪潮一样翻涌——
“我是认真的。阿樱,跟我回家吧?”
简樱缓慢地摇头——
“我生蓁蓁的时候,在鬼门关打了个来回。”
“上个月,为了你……又自杀了一回。”
“你非要让我再生一个孩子,死第三回吗?如果这次没那么幸运……”
“不!不可能!别胡说!”
程运泽受不住这么重的话,激动地叫嚷起来。
“生孩子没那么容易死,你说的只是小概率事件!”
“可我不想冒险。”简樱挣脱程运泽的手掌。
她在他做出过激举动之前,搂住他的腰——
“运泽,我想好好活下去,想看着蓁蓁长大……”
“如果你的承诺算数,我想在短暂的分离之后,跟你白头到老……”
程运泽暗恼简樱固执。
可她的话语这么动人,眼中的柔情不似作伪,令他说不出责怪的话。
再说,她明确地表示——
她愿意等他。
她不会变心。
程运泽抱紧简樱,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
他不安地问:“阿樱,你不会骗我吧?”
“等我跟杨一敏离婚,你肯定会跟我复婚的吧?”
简樱竭力稳住程运泽,语气更加轻柔——
“其实,就算你中途反悔,没有跟杨一敏分开,我也不会怪你。”
“运泽,我们相爱十一年,在一起生活八年,早就成了亲人。”
“你觉得我忘得掉你吗?你觉得区区两张离婚证,就能分开我们吗?”
她收紧双臂,搂得比程运泽还要用力。
“运泽,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不用顾虑我的感受,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简樱说着情话,心里阴云密布。
想对付无赖,只能比无赖更无赖。
为了脱身,她满口谎言,巧言令色。
她知道她无法彻底摆脱程运泽的纠缠。
她只能寄希望于杨一敏的手段。
希望杨一敏牢牢地抓住他。
希望这对狗男女,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好在——
正如她无法押着程运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一样。
程运泽也不能强迫她复婚。
机械的叫号声响起。
程运泽被简樱哄着劝着,不情不愿地走向离婚窗口。
工作人员开始审核资料。
程运泽握着签字笔,迟迟不肯签字。
简樱也不好签得太着急。
她微微拧眉,看着他的手。
“樱樱,好了吗?”费琴在身后催促。
“马上好。”简樱一边扭头回应,一边轻轻抚摸程运泽的肩膀。
她轻声问:“运泽,还有什么问题吗?”
程运泽欲言又止:“我……我……”
门外响起刺耳的鸣笛声。
杨一敏不间断地按动喇叭,像在催命。
与此同时,程运泽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不停地给他打电话,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程运泽烦躁地握紧签字笔,低声道:“催催催,她就知道催!”
“孕妇情绪不稳定,你应该多多体谅她。”简樱凑向他的耳朵,好心提醒——
“别让她等急了,快签吧。”
“如果她闯进来大吵大闹,我们面子上都不好看,我妈妈也要生气。”
程运泽迫不得已,潦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简樱心里一松。
她紧跟着签字,把离婚协议书递给工作人员,礼貌地道:“麻烦了。”
工作人员在红彤彤的结婚证上敲好“作废”章,发给她们两张同样红彤彤的离婚证。
红底烫银。
看着跟结婚证一样喜庆。
简樱捧着属于自己的离婚证,像是拿到通往自由的通行证。
她的心激动得几乎蹦出胸腔,还要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程运泽心疼地抱了抱简樱。
他在越来越刺耳的鸣笛声中,仓促地留下一句话——
“阿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咱们常联系。”
简樱轻轻“嗯”了一声。
程运泽离开民政局,回到车里。
杨一敏阴阳怪气地道:“办个手续需要这么久吗?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程运泽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强忍脾气:“离婚的人多,等了一会儿。”
杨一敏抢过作废的结婚证,当着程运泽的面撕得粉碎。
她道:“以后别再提简樱这个名字,我听了就不舒服,也别告诉别人你是二婚。”
程运泽眼睁睁地看着他跟简樱的合照从中间裂开。
他苦涩地道:“好,都听你的。”
保时捷驶离民政局。
一辆黑色宾利安静地蛰伏在街角。
周青岳在这里守了好几个小时。
他担心程运泽临时反悔,担心简樱吃亏。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简樱能够处理好各种突发状况。
她比谁都了解程运泽。
周青岳看到简樱挽着费琴的胳膊,走出民政局。
她捧着离婚证看了又看,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费琴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泪,温柔地安慰她。
周青岳的眼底流露出羡慕。
几分钟后,他收到简樱发来的微信——
【周青岳,我刚从民政局出来。】
接着,她附上离婚证的照片。
离婚证上的简樱,神色依然憔悴,眼睛里却闪烁着坚韧的光芒。
她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劫难,正在重获新生。
周青岳:【恭喜。】
周青岳:【晚上我给你订蛋糕。】
当晚,外卖员将两个芝士蛋糕送到简樱的住处。
一个是草莓口味,一个是抹茶口味。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捧蓝星花。
周青岳没有露面。
他体贴地给她们三人留下感慨和庆祝的空间。
简樱并不知道……
蓝星花的花语是——
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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