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_下大雨
26-05-29 08:17

这两天,一个念头始终萦绕心头。我发现,许多复杂创伤幸存者的认知底层,往往潜藏着一种深重的不信任——他们不相信这世上存在无条件的平等与尊重。在他们的框架里,世界是按优劣分级的,人际关系本质上是一场“价值交换”。悲哀的是,一旦脱离了这套逻辑,他们便会陷入迷茫,不知“平等”的边界究竟在何处。

为了生存,他们通常会演化出两种相互弥补的防御模式:其一是“自恋”,通过贬低他人或疯狂追求卓越,试图操控外界的坐标来支撑自尊;其二是“自我攻击”,将所有评判标准内化,通过自我惩罚来制造安全感,以此沉溺于一种“只要我足够完美,世界就不会伤害我”的幻觉。这两类人常在“控制与被控制”的怪圈中博弈,却又对此习以为常。

而这世上存在着第三种关系,这种关系不是基于筹码的交换,而是基于人格的互相看见。你不需要在“被忽视”和“被控制”之间二选一,你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被尊重地爱着”。

我对别人的平等与尊重是我对自己人格的自信。我的自信并非来自我的价值和功能性,而是来自于“我与任何人从人格上都是等值的”,这种不可被摧毁的内在逻辑。只有当你坚信这种人格的平等,不陷入“优劣分级”的价值体系,你才可以无需通过打压和谄媚任何人来证明自己,这就是自由。

昨天清晨醒来,我突然洞察了内心深处的一种执念,那一刻,难过到落泪。从小到大,我不断被拉入那种“控制与被控制”的漩涡,费尽心力挣扎脱身后,却产生了一种近乎执着的使命感:我想向世界证明,每个人都值得被尊重地爱着——那是一种稳定的、不会因我的“糟糕”而消失的在场;是一种不需要博弈即可维系的连接。因为这种执念,我用以年为单位的耐心,企图一个一个治愈身边的人。而这种行为会以不同的形式展开,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做着这些事。我才发现我一直在通过拯救别人来拯救小时候的自己。我其实还在和曾经的那个漩涡对峙着,不敢松懈。当我深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哭得不能自己。

发布于 澳大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