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 20
养一个孩子要注意什么?
要给她吃饱穿暖,要教她为人处世,要给她安全稳定的环境,要为她规划未来的发展。
“这样就够了吗?”沈清婉的眼神透亮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陆总,你爱她吗?”
捕捉到陆湛北闪过一丝疑惑的眼神,沈清婉补充道:“爱分很多种,不只有男女之情,亲情,友情,每一种珍贵情感里都蕴藏着爱。你知道吗,孩子对父母的爱是最无私的,小昭对你的爱也是。”
“去回应她的感情吧,你不能只享受她的爱而不给予,去问问她为什么今天会来,为什么这么不安,别拿出你大家长的那套压着她,好好听听她在想什么,她已经是大孩子了,你要像对待大人一样平等地对待她。”
沈清婉是天生的艺术家,对世间流动的情感有着极敏锐的感知,对着在阳光中跳跃浮动的尘埃都能觉察出韵律之美。
可陆湛北没有这样的能力,他不是按正常的方式被教养长大的,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他养育的孩子以“爱”。
太虚无缥缈了,他想。
所以当陆湛北依葫芦画瓢给叶凌昭拽了把椅子放办公桌对面,准备和她来一场大人间的“平等”对话时,叶凌昭的表情和见了鬼似的,摇着头说她不坐。
不仅不坐,问她什么都不说话,低着头眼圈越来越红,活像只寒冬腊月被扔出家门的流浪猫。
“哥,你不要我了吗?”她的声音抖得厉害,陆湛北不骂她也不罚她,尽问些她毕业后想去哪个国家、干什么的话。
局面有些失控,平等对谈宣告失败,陆湛北抱着手臂盯着她看了会儿,让她不想坐就过来跪着。
“……”
她毫无反抗地跪坐到陆湛北脚边,膝盖接触地毯的那一刻,眼泪也一起掉下。
“我先回答你的问题,没有不要你,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一直和我住在一起,没人会逼你走,”陆湛北扳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接下来换你回答我问题,不许撒谎,我不想去拿戒尺。”
“知道了……”熟悉的哥哥又回来了,叶凌昭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天身体怎么样,肚子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了。”第一个问题叶凌昭回答得很快。
“怎么知道我和沈清婉约下午茶的时间地点的?”
“……”顶着陆湛北沉不见底的眼神,她像被系统直接删除了扯谎系统,干干巴巴地说,“我翻了你的手机,呃,趁你洗澡的时候。”
“好,”陆湛北没什么反应,她胆子也不是第一回那么大了,“怎么从学校出来的,和老师请假了吗,和家里说了吗?”
“没……没有,操场背面围栏有个小洞……”
“嗯,挺好,还想被绑架一次。”陆湛北凉飕飕地嘲讽。
叶凌昭猛地闭嘴,眼观鼻鼻观心。
“为什么对我和她的见面这么关注,”看到她眼神闪躲,陆湛北微微皱眉,“小昭,看着我,我要听实话。”
叶凌昭沉默了一小会儿:“我怕你谈了恋爱就不要我了,以后你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我就变成了多余的那个。”
陆湛北眼神冷了下来:“有人在你面前说过什么闲话吗?”
叶凌昭轻轻摇了摇头。
“我近几年都没有结婚的计划,你大可以放心,这就是你的家,”陆湛北的语气似乎和缓了些,“你以为我要把你送走吗?”
“嗯……你上次问我想不想和清婉姐姐住,”叶凌昭突然想起什么,“哥,你要送我出国吗,我……我不想去留学,我想直接工作!”
她还没有准备好要离开陆湛北。
“都行,你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可以慢慢考虑,”想工作想读书他都有地方可让她去,这倒是无所谓,“过来。”
明明是小小的烦恼,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落在她身上却像是天大的事,困扰了她许多天,平整的眉间添了丝丝缕缕愁绪,少女有了自己的心事。
陆湛北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一条腿上,他一伸手,叶凌昭就忙不迭环住他,热乎乎的小人往他怀里扑。
陆湛北轻轻拍她腰侧:“我再和你说一遍,我不打算在这几年恋爱,更不会结婚生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不想去留学的话,实习我也可以把你安排到我身边,养你一个陆家还怕养不起吗?到哪里我都是你哥。”
叶凌昭的头深深埋进陆湛北颈侧,鼻尖发酸,一颗飘忽在半空的心终于安定。
她要的其实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而已,她知道陆湛北的承诺很珍贵,他已经待她够好了,她再提要求实在是得寸进尺。
她瞒得好,又不够好,嘴闭得紧,渴望却从眼睛里涌出来,从前不知道,以为给她铺好路就行,现在她要,陆湛北就给了。
“哥哥。”叶凌昭唤了他一声,带着点鼻音。
陆湛北捏捏她的后脖:“今天的事,是不是也该算个账?”
什么……!?
须臾间天旋地转,叶凌昭脑袋冲下,被按倒在他腿上,裤子一捋就滑至膝盖,两团翘起一个自然的弧度递到手边,好像专为挨打而生似的。
叶凌昭刚被哥顺毛哄得软陶陶,对他正是俯首帖耳绝不违逆的状态,手扶地摆正姿势,小声认错:“我不该偷看你手机,不该翘课,也不该自己乱跑。”
“还不该心里有事,瞒着不和我说。”陆湛北又给她补了一条。
“一条3分钟,一共12分钟,你自己看着计时器。”他把手机放到叶凌昭面前。
近来吃得清淡,她又掉了秤,浑身只有屁股上还有二两肉,趴在腿上都没什么份量,陆湛北挽了两挽袖口,把她往上颠了颠,按住腰,兜着往臀峰上扇。
叶凌昭今天格外不耐疼,噙着泪挺了几下就有点熬不住,皮肤连带着神经都对疼痛敏感,两只脚难耐地在地毯上交替蹭。
陆湛北都没刻意折腾她,一左一右节奏固定,速度也不算快,不到两分钟就听见她在哭。
猫叫似的,咿咿呀呀,埋着头也不看手机屏,哭得一抖一抖。
是单纯被疼哭的吗,叶凌昭眨一下眼就有两大颗泪珠接连洇入地毯,她看着被水渍浸成更深颜色的那圈毛料,觉得心脏又酸又满。
陆湛北许给她成年前的所有,给她关注,给她疼爱,给她引导,给她管教,让她做那个唯一,为此她心甘情愿在他膝盖上发抖,承受完全超出她阈值的疼痛。
这太圆满了,圆满如十五的晚上晴空朗星,任何人一抬头就能看到的那轮明月。
那极致的圆满过后呢,她控制不住去想以后的事。
没有妹妹能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长大后,她总有一天要和他分离,她想一想便痛苦地眼眶发酸,她太贪心了,陆湛北给她一点,她就不由自主想要更多更多。
教训过她这么多次,挨揍还敢分心,这是头一回。陆湛北用膝盖顶开她的腿,面无表情地往大腿内侧的嫩肉落巴掌。
“啊!”剧烈的疼痛一秒让大脑清空,那些伤春悲秋瞬间无影无踪,裤子滑落脚踝,她在陆湛北的腿上扭成了一条毛毛虫。
“我不敢了!啊!我再也不敢了!哥哥,我错了!啊!”她的腰被牢牢箍住无法挣脱,在不留情的责打下哭得撕心裂肺。
蹬腿只会让陆湛北下手更重,连续几记凶狠的巴掌重叠在一处,白嫩的皮肤泛出深紫瘀点。
大腿内侧打遍,疼得叶凌昭都快没力气哭的时候,陆湛北才冷冷训她:“不许再自己胡思乱想,挨打还敢分心,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错了……不想了……”叶凌昭软成面条,抽噎不止,瘫在他腿上承受屁股上的二次回锅。
臀侧凸起的指印被拍平,颜色浅淡的臀腿又被加了层深红,两个小红球的每一寸都在巴掌洗礼下疼了个遍,到了陆湛北一扬手就忍不住瑟缩的程度,倒计时还有40秒才归零。
“自己趴好,最后十下,报数。”
叶凌昭睁着红透的兔子眼,挪了挪身体,乖的很。
“砰”沉重的巴掌在身后炸响,臀肉瞬间麻了一片,叶凌昭无措地猛扬起头,盯着倒计时,仿佛那是精神寄托似的,哑声报数,“一”。
时间紧任务重,不给消化疼痛的时间,下一巴掌又到了。原以为已经哭不动,原来眼泪是流不尽的,她手撑着地止不住啜泣,在铺天盖地的烈痛中竭力赶上巴掌的速度。
“九……十……”她腿抖得厉害,一点力都使不上,陆湛北一松手,她就滑落在他脚边。
不顾裤子还堆在脚踝,她上半身靠在陆湛北腿上,无声淌泪。
陆湛北低头看她,眼中情绪难辨,过了一会儿,手掌落在她的头顶。
好烫,隔着头发都能感受到热度,叶凌昭把下巴顺势砸到他腿上,他打人自己不疼吗?
“嘶——”这小尖下巴砸人还挺疼,陆湛北拧她耳朵:“屁股不疼了?”
“疼。”她闷闷地说,抬了抬小臂,被陆湛北抱着拎到腿上。
“非得挨打才安心是吗。”陆湛北弹了她个脑瓜崩。
她不知道陆湛北是什么时候看穿她的,转过脑袋没说话,贴在他颈侧的耳朵可疑地红了。
“你呀,哪儿来那么多心思。”陆湛北想起她刚到家里来的时候,一天到晚眨着懵懵懂懂的大眼睛,日记写了一半都不知道要合上,说自己没有秘密是不能让哥哥知道的。转眼,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个家的人都爱你,哥哥也爱你。”
他还是使用了这个有魔力的字,虽然他依然觉得这太虚无缥缈了,他的爱不多,能给的都给这个小家伙了。
一滴泪珠顺眼尾悄然滑落,叶凌昭抱紧他的脖子:“我也爱你,哥哥。”
不管之后会如何,至少此刻她拥有陆湛北全部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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